第18章:潜流暗涌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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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泽宇走回桌边,拿起那本薄册:“下官在户部,虽然是个闲职,但有个好处——能接触到全国赋税的原始数据。下官打算系统整理这些数据,找出财政积弊的症结所在。田赋、盐税、茶税、商税,每一项的征收、减免、截留、贪腐,都要摸清楚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少则半年,多则一年。”叶泽宇说,“但一旦完成,我们手里就会有一份完整的财政诊断书。到时候再推动改革,就不是空谈理想,而是有的放矢。”
郡延迟点头:“好。我在明面上‘静心思过’,暗地里可以做另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联络。”郡延迟走回桌边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朝中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同流合污。那些有抱负、有良知、对现状不满的中下层官员,那些在边关吃苦、却得不到应有待遇的将领,那些在地方上被排挤的实干派——这些人,都是潜在的力量。”
叶泽宇眼睛一亮:“王爷要组建同盟?”
“不是组建,是联络。”郡延迟纠正道,“现在时机还不成熟,不能大张旗鼓。但我可以暗中接触,了解他们的想法,建立信任。等到时机成熟,这些人就是改革的中坚力量。”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两人对视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重新燃起的火焰。密室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沉闷了,樟木的味道也变得清新起来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,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郡延迟坐下,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,“永清试点虽然暂停,但不能完全放弃。朝廷派去‘稳妥推进’的官员,我们必须想办法施加影响。”
叶泽宇想了想:“下官在户部,可以关注永清县的赋税上报情况。如果有异常,就能及时察觉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郡延迟说,“永清县的百姓,尤其是那些分到隐田的佃户,要有人去联络、去组织。不能让他们觉得朝廷放弃了他们。”
“这件事……”叶泽宇沉吟,“下官可以想办法。永清县衙里还有几个可靠的人,可以暗中传递消息。”
郡延迟点头,正要说什么,密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。
三长两短,是约定的暗号。
郡延迟和叶泽宇对视一眼,郡延迟起身,走到门边,按下机关。暗门滑开一道缝隙,一个黑影闪身进来。是陈武,郡延迟的心腹护卫。他一身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进来后,他先单膝跪地行礼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。
“王爷,刚收到的。”陈武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郡延迟接过信,就着油灯的光展开。信纸很薄,上面的字迹很小,用的是暗语。他看了片刻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叶泽宇察觉到气氛的变化:“王爷,出什么事了?”
郡延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信纸凑到灯焰上,看着它卷曲、变黑、化成灰烬。灰烬落在桌面上,像一小撮黑色的雪。密室里弥漫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,混着油灯的烟味,有些刺鼻。
“陈武,你说。”郡延迟的声音很冷。
陈武抬头:“禀王爷,我们在首辅府外的眼线传来消息,这半个月来,有北边来的人三次秘密进入首辅府。每次都是深夜,走的是后门。”
“北边?”叶泽宇皱眉,“具体是哪里?”
“宣府。”陈武说,“来的人是宣府总兵郑雄的亲信。”
郡延迟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叶泽宇注意到这个细节:“郑雄?此人下官听说过,镇守宣府十余年,手握三万边军,是北疆重将。但他和王爷……”
“有旧怨。”郡延迟的声音像结了冰,“十年前,我在兵部任职时,曾弹劾他克扣军饷、虚报兵额。证据确凿,本该问斩。但朝中有人保他,最后只是降职留用。没过几年,他又官复原职,甚至升任宣府总兵。”
叶泽宇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个手握重兵的边将,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,两人秘密往来——这绝不是好事。
“还有更蹊跷的。”陈武继续说,“眼线听到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,提到了‘边关军械’和‘王府旧事’。”
“军械?”叶泽宇追问,“什么军械?”
“不清楚。但眼线说,首辅府里那几天,有工匠进出,搬进去一些木箱,箱子很沉,需要两个人抬。”
郡延迟站起身,在密室里踱步。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回响,一声,一声,沉重而缓慢。油灯的光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,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变形。樟木箱子的气味似乎更浓了,混着纸张燃烧后的焦味,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郑雄这个人,”郡延迟停下脚步,背对着两人,“我了解。他贪婪、狠辣、睚眦必报。十年前那件事,他一定怀恨在心。如今他手握重兵,首辅又需要武力支持——这两人勾结,绝不只是为了叙旧。”
叶泽宇的心沉了下去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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