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御前博弈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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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。
“臣有本奏!”
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。郡延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——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崇文,首辅的门生,朝中弹劾官员的急先锋。
李崇文出列,手持笏板,声音洪亮:“陛下,臣弹劾钦差郡王郡延迟,在永清县试行新政期间,行事操切,激化矛盾,几酿大变!”
大殿里一片寂静。
皇帝的声音从丹陛上传来,平静无波:“详细奏来。”
“是!”李崇文展开奏章,朗声诵读,“郡延迟奉旨赴永清县试行靖边安民三策,本应体察民情,稳妥推进。然其到任之后,不顾地方实情,强行推行清丈田亩,丈量过程中与地方士绅冲突不断。更甚者,其纵容下属擅动刀兵,对流民暴力镇压,致永清县南门发生大规模冲突,死伤数十人,血流成河!”
郡延迟握紧了拳头。
“臣闻,永清县百姓怨声载道,士绅离心,流民四起,局势已濒临失控。”李崇文越说越激动,“郡延迟身为钦差,不思安抚,反而变本加厉,开仓放粮以收买人心,实为掩盖其施政失误!此等行径,有负圣恩,有违臣道,恳请陛下严惩!”
奏章读完,大殿里更静了。
郡延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沉重而有力。他抬起头,看向丹陛上的皇帝。皇帝的面容在灯影中依然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,平静地注视着下方。
“郡王。”皇帝开口了,“李御史所奏,你可有话说?”
郡延迟出列,走到大殿中央,跪下:“臣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郡延迟从袖中取出厚厚的奏本,双手呈上:“陛下,李御史所言,与事实严重不符。臣在永清县所为,皆有据可查,有证可依。此乃臣整理的永清县试行新政详细报告,请陛下御览。”
太监走下丹陛,接过奏本,呈给皇帝。
皇帝翻开奏本,一页页看下去。大殿里只有翻动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檀香味越来越浓,混着墨香,在空气里缓缓流动。
许久,皇帝合上奏本,抬起头:“郡王,你奏本中说,永清县清丈出隐田一万四千亩?”
“是。”
“又说,流民冲击县衙,是有人蓄意煽动?”
“是。”郡延迟声音坚定,“臣已擒获煽动者二十三人,其中为首者疤脸老大已供认,是永清赵家指使,目的是制造混乱,阻挠清丈。供词、人证、物证俱全,均在奏本附件中。”
皇帝沉默。
李崇文急了:“陛下!郡延迟一面之词,不可轻信!所谓隐田数据,恐是其为推行清丈而夸大其词;所谓煽动证据,恐是其为推卸责任而伪造构陷!”
“李大人!”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。
郡延迟转头,看见户部郎中周正走了出来。周正四十多岁,面容方正,是朝中有名的实干派,向来不参与党争,只认数据。
周正手持笏板,向皇帝行礼: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方才粗略翻阅郡王奏本附件,其中清丈数据详实,田亩分布、隐田比例、赋税差额,皆有明细账目支撑。”周正的声音很稳,“以臣在户部多年的经验,这些数据造假的可能性极低。因为若要造假,需要调动大量人力物力,统一口径,且极易被后续核查揭穿。郡王在永清县不过月余,时间上不允许如此大规模的造假。”
李崇文脸色一变:“周大人此言差矣!数据详实不代表真实,或许正是郡延迟处心积虑,早有准备!”
“那煽动证据呢?”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这次走出来的是刑部侍郎王守义。王守义五十多岁,面容严肃,是朝中公认的刚正不阿之人。
王守义向皇帝行礼:“陛下,臣看了郡王奏本中的口供笔录。供词逻辑清晰,细节详实,包括接头时间、地点、人物特征、付钱方式,皆有描述。以臣多年刑狱经验,如此详实的供词,若是伪造,必有破绽。但臣反复推敲,未见明显漏洞。”
李崇文急了:“王大人!你……”
“李大人。”王守义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办案讲证据,断案凭事实。郡王所呈证据,确有其事;你所奏之事,多为听闻。孰是孰非,一目了然。”
大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郡延迟跪在地上,能感觉到局势在微妙地变化。那些中立官员,那些只认事实不认人的实干派,开始站出来了。他们或许不赞同改革,或许对郡延迟本人无感,但他们尊重数据,尊重证据。
这是叶泽宇那些翔实数据的威力。
那些数字,那些账目,那些逻辑严密的记录,在朝堂这个讲道理的地方,成了最有力的武器。
“陛下。”首辅终于开口了。
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缓缓出列,手持笏板,面容平静,声音温和:“老臣以为,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。郡王在永清县,确有其心,确有其行。清丈出隐田,是为朝廷增税;平息流民冲击,是为地方维稳。其初衷可嘉,其辛劳可悯。”
郡延迟心中一凛。
首辅这话,表面是肯定,实则是铺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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