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扶苏端着空碗蹲在那,手指在碗沿停了一息。 他没想到,林小满这么口无遮拦。在父皇还在世时,敢与他谈论以后的事。虽心中有些腹诽,但还是轻轻点头。 “我记住了。” 林小满含着蜜饯冲他咧嘴。 “继续写,后面还有好几条呢。” 扶苏把空碗搁在案几角,重新拿起炭条在纸面落笔。 她念一条他写一条,偏室里只剩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和炭条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 念到第七条存纸防鼠的方法时,林小满的声音慢下来,每个字间隔越来越长。 扶苏的炭条停在纸面上,回头看一眼。 她靠在矮榻边沿,眼皮在往下沉,嘴角还弯着,蜜饯含嘴里没咽。 “困了就睡。”扶苏把炭条搁下。 “没有。”林小满揉揉眼睛。 “最后一条了,纸叠起来存放时中间要夹干艾叶,艾叶能防潮也能驱虫,每隔三个月换一批新的。” 扶苏把最后一条写完,在纸面底部画道横线。 横线下他又添了一行字。 003号林小满口述,扶苏代录。 林小满偏头看见那行字,露出虎牙。 扶苏站起身走到偏室角落,脱掉外面的锦袍,只剩粗布内衣。 他走到匠人旁边蹲下,拿起案角放的竹刀。 “竹条怎么劈?” 匠人抬头看他一眼,愣了两息。 大秦长公子跪坐旁边,手里攥着竹刀,满头汗把鬓角头发粘在脸颊上。 “公子,这活计粗重。” “我种过地,且会武,这些活我能干的。”扶苏把竹条按在石板上。“教我。” 匠人没再说什么,手把手教他怎么下刀控制竹条宽度。 扶苏劈了第一根,宽了,不合规。 劈了第二根,窄了,编不进帘子。 第三根的时候他找到了手感,竹刀顺着竹子纹路往下走,滑的很顺,切面干净。 林小满靠在矮榻边看着他劈竹条的背影,虎牙挂在外面,嘴角弯着。 她眼皮终于沉下去,含着蜜饯睡过去。 扶苏回头看一眼,放轻竹刀落下的力道,劈竹条的声响压到最低。 甬道拐角处,嬴政靠在墙面,手指搭在砖缝里。 他听见了偏室里劈竹条的声音,也听见林小满均匀的呼吸声。 嬴政的手从墙面移开,转身走回寝殿。 走到矮案后面坐下的时候,他从暗格取出火种录竹简,翻到003号那栏。 在最后一行字下面,嬴政添了新的一行。 扶苏代其执笔,录工艺七条,又替匠人劈竹编帘,汗透粗衣。 墨迹洇进竹面的纹路里,嬴政搁下笔看那行字。 殿外蒙毅的脚步声在帘后站定。 “陛下,御史大夫冯劫上书,说纸张怕水的问题必须解决,否则各郡的汛期文书没法保障。” 嬴政手指在案沿叩了一下。 “让他明日卯时来前殿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