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摘好了之后林小满让匠人从缸里舀了半碗稀浆出来。 “帘子拿过来,用小的那块就行。” 匠人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竹帘。 林小满右手握着帘子,在铜缸边沿的水盆里涮了一下。 “先把花瓣散在帘面上,不要挤在一起,间隔半个指头宽。” 阴嫚小心翼翼的把花瓣一片一片铺在湿帘面上,黄的白的交错着,铺成一幅微缩的花田。 “铺好了。” “好,现在看着啊。” 林小满用右手端起那半碗稀浆,从帘面上方慢慢淋了下去。 浆水淡白,从花瓣的间隙里渗下去,在帘面上铺成了薄薄的一层。 花瓣的颜色透过浆水隐约可见,黄的更暖了,白的变成了一种带着浆水底色的奶淡。 “往石板上贴。” 阴嫚把帘子翻过来扣在石板上,轻轻按了两下,帘面和纸浆分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啪。 湿纸上的花瓣嵌在浆面里,贴着石板,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。 “等干了就行,大概一个时辰。” 林小满靠回墙角,右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发颤。 阴嫚蹲在石板旁边,两眼盯着那张嵌了花瓣的湿纸。 “好美。” “好看吧?” 林小满的声音轻了些。 “我母亲在世时最爱做这个。” 阴嫚的手指按在石板边缘,没有接话。 “她做的花笺比我做的好看一百倍。” 林小满吸了一下鼻子。 “她说花嵌在纸里就永远不会落了。” 阴嫚的手在石板上攥紧了。 一个时辰后,纸干了。 阴嫚小心翼翼的把纸从石板上揭下来,举到门口的光线里。 黄色和白色的小花瓣嵌在淡白的纸面里,花瓣的纹路透着光清清楚楚,一朵一朵长在纸里头。 纸面因为花瓣的存在多了一种质感,指腹划过去能感受到花瓣边缘极细微的凹凸。 阴嫚攥着这张花笺,攥了很久。 “小满。” “嗯。” “这个手艺我学会了。” 林小满的虎牙露了出来。 “以后每年桂花开的时候做一批桂花笺,可好看了。” 阴嫚把花笺折好,贴着胸口收进了衣襟最里面。 “我每年做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。 “每年都做。” 偏室外面的甬道里,脚步声极轻的经过又走远了。 嬴政站在拐角的墙后面,手指搭在砖缝上,听见了那句每年都做。 他的手指在砖缝上磨了一下,转身走回了寝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