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小满用左手袖口去蹭阴嫚脸上的泪,袖口碰到阴嫚脸颊的时候,布条底下那截虚了大半的无名指在日光里闪了一下。 阴嫚看见了,哭的更狠了。 扶苏一直没有出声。 他没有和阴嫚一样哭,因为他在后苑的土垄旁边已经哭过了一次。 但他的手掌在膝盖上翻过来又翻回去,十根手指攥了松,松了又攥。 他在等。 等父皇说出那个他在后苑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。 他们为什么要跨越两千年来送死? 偏室方向匠人搅浆的水声还在响,从甬道那头一波一波传过来。 林小满坐在矮案对面,手里攥着阴嫚递过来的丝帕擦鼻涕,虎牙时不时露出来半颗。 她没有哭。 她从进大秦到现在就没正经哭过。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移到矮案边缘放着的那块沉香木牌上。 嬴政拿起木牌,在掌心里转了一圈,然后搁回去。 “因为两千年后的华夏遇到了灭顶之灾。” 扶苏的脊背绷直了。 他知道他们是穿越来的。 他知道他们来了就会死。 但他不知道,催着他们赴死的竟然是这个。 灭顶之灾。 两千年后的华夏,要亡了。 “他们推演出大秦是华夏气运的源头,朕活着大秦就活着,大秦活着两千年后的华夏才能扛过那场劫难。” 嬴政的声音平淡。 “所以他们倾举国之力,把一批又一批的人送回来。” 嬴政停了一拍。 “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,但每一个人排着队往这头跳。” 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了,十根手指张着,整个人的呼吸粗了半截。 他那天在后苑哭过,以为自己已经懂了。 他以为他们是为了大秦来的,为了父皇来的。 但不是。 他们是为了两千年后的华夏来的。 大秦是根,他们是回来救根的。 救了根,两千年后的枝叶才能活。 扶苏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,指关节绷着。 他在上郡种过两年地,他知道一棵树的根要是烂了,枝叶再茂也白搭。 两千年后那些人看透了这一层,所以把命往根上填。 十六岁的姑娘,背着一捆树皮,跨过两千年的时空,来给一棵快要烂根的树续命。 嬴政的手掌按在矮案上,指尖抵着木纹。 “朕告诉你们这些,不是要你们心疼他们。” 扶苏和阴嫚同时抬头。 “心疼也好,震撼也好,都没用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