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些目光的主人大半站在后排,穿着最低品秩的官服,手里攥着的竹简或纸质文书上沾着汗渍。 他们是寒门出身的小吏,考进来的时候被分到最末等的差事,抄了十几年竹简,抄断了三根指甲也没挪过位置。 但今天,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斗食小吏,因为用纸查出了三百七十三户隐匿人口,从最末等一跃成了县丞。 李斯又念了三个名字,都是在试点中表现突出的基层小吏,品秩最高的不过百石,全部被提拔到了各自县里的核心位置上。 殿内的空气变了。 冯去疾站在右列前面,手指贴着胸口衣襟里那张折好的纸,感受着纸面的轮廓。 他在心里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捋了一遍。 户籍复核从一个月压到了五天。 赋税数据第一次被摆在同一张纸上被所有人看见。 四个寒门小吏当众提拔,旧贵族的人一个都没有。 冯去疾的手从胸口移开了,搁在腰侧。 他老了。 但他看的懂。 纸这个东西带来的不只是快,是信息的平等。 以前只有坐在最上面的人和管竹简的人才能看到完整的数字,底下的人被竹简的重量和数量挡在外面,看不见全貌。 现在一张纸铺开,所有数字并排摆着,谁都能看见。 谁多征了粮,谁藏了人口,谁干了活谁没干活,全透明了。 旧贵族能靠竹简的厚重和繁琐藏住的东西,在纸面前全藏不住了。 这才是纸真正的杀伤力。 冯去疾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那几个被提拔的小吏,他们的脸上全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激动。 早朝结束之后,嬴政独自走在回寝殿的廊道上。 蒙毅在身后十步外跟着。 走到甬道拐角,偏室方向传来木棍搅水的声音和一阵低低的咳嗽。 咳嗽很短,两声之后就停了。 嬴政的脚步慢了些。 蒙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。 “陛下,林姑娘今早的药喝了,蜜饯也吃了,还把那两颗珊瑚珠子用线穿了挂在脖子上了。” 嬴政的手指搭在甬道的墙面上,指尖抵着砖缝。 “她说什么了?” 蒙毅的声音有点尴尬。 “她说,蒙大人捡东西的眼光还挺好的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砖缝上磨了一下,转身继续走。 她来了多少天了? 嬴政在脑子里算了一下。 十二天了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