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陛下,这个透明的症状,臣以前在沈先生身上也见过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瞬。 夏无且的声音越来越低。 “沈先生来的时候手指也是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透明,后来扩到了整条胳膊,再后来整个人都没了。”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“臣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臣看的出来,林姑娘身上这种透明的症状和她骨头里啃噬的病是两码事。” 夏无且在膝盖上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。 “两种东西同时在吃她,一个从骨头里面往外啃,一个从手指末端往上蔓延。” 他的声音碎了。 “臣只能压住骨头的疼,但那个透明的东西,臣连碰都碰不到。” 寝殿里安静了整整十息。 嬴政坐在矮案后面,手掌翻过来放在膝盖上,掌心那道旧痕在烛光里泛着浅色。 “你能让她不疼多久?” 夏无且咬了一下嘴唇。 “如果把乌头方剂和银针配着用,辰时扎针酉时服药,交替着来,大概还能压个七八天。” 他停了一息。 “七八天之后,针也压不住了。” 嬴政的手掌在膝盖上合拢,十指交叉,攥的很紧。 “你先下去。” 夏无且弯着腰退出了寝殿。 殿门合上之后,嬴政一个人坐在矮案后面。 他没有批奏牍,没有翻竹简,也没有去开暗格。 他就坐着。 坐了很久。 窗外的天色从灰暗变成了漆黑,殿内的烛火烧矮了一截,蜡油凝在铜灯盏边沿,滴在灯座上。 嬴政站起身,走出寝殿。 甬道里没有光,只有月光从廊柱之间的缝隙里漏进来。 他沿着甬道走到偏室门口,在门板外面站住了。 偏室里的烛火已经灭了,只剩月光从窗纸上透进去一层白。 嬴政的耳朵贴近了门板。 很安静。 安静了三四息之后,门板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。 短促的,尾音被咬断了,咬在什么东西里。 嬴政知道她又在咬枕头了。 他的手掌按在门板上,指尖抵着木纹,攥了一下,松了。 他没有推门。 上次半夜推门是因为情况紧急,他不得不进去。 但今夜他知道夏无且的银针还在压着,药效没过,这只是间隙漏出来的痛。 嬴政靠着门板旁边的墙面,蹲了下来。 他蹲在偏室门口的石板上,背靠着墙,两手搁在膝盖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