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扶苏的眼睛盯着最后一个数字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 “三千五百老病者……” 嬴政没有替他说完。 殿内安静了好几息。 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,掌心翻地磨出来的旧疤在烛光里泛着浅色。 “父皇,老师教过儿臣,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。 “你的老师还在朝堂上坐着,但去年陇西郡旱灾死了一千二百人,他写了一篇祭文,文章做的极好,朕看了都觉得漂亮。” 嬴政的声音没有变重,但扶苏的脸白了一分。 “一千二百条命,换了一篇好文章。” 扶苏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。 “父皇,儿臣不是在替老师辩护。” “朕知道你不是。” 嬴政的手从案沿上移开,搭在膝盖上。 “朕也不是让你学会冷血,朕是让你学会算账。” 嬴政拿起笔在空白竹片上写了几行字,递给扶苏。 救活三千青壮,加二千杂役,加一千五百幼童,六千五百条命。 用三千石粮,换六千五百条活命和明年秋天的新粮。 代价是三千五百个你救不了的人。 “你觉得值不值?” 扶苏盯着竹片上的字看了十几息,手指在竹面上压了又松。 “值。” 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,但没有发抖了。 嬴政把竹片收回来放在案角。 “这就是帝王的账本。” 嬴政靠在矮案后面,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 “你的圣贤书教你爱所有人,但天底下的粮食和银子就那么多,你爱不了所有人。” “你能做的是挑出那些活下来能种地能打仗能养活更多人的人,先保他们。” “保住了他们,明年就有更多的粮,后年就能救更多的人。” 扶苏的拳头在膝盖上松开了,手指一根一根的展开,掌心朝上搁在腿面上。 两个人就这么一说一停的磨到了巳时中,嬴政起身打算结束今天的课,扶苏忽然抬头问了一句。 “父皇,偏室里那个……是什么人?” 嬴政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“你见过她?” “没见过,进寝殿的时候听见偏室里有说话声,女子的声音,说的很快,还有搅水的声响。” 扶苏的目光落在嬴政的背影上。 嬴政站在殿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往外看了一眼。 偏室的方向正好在甬道尽头,这个时辰偏室里安安静静的,林小满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。 嬴政回过头,看了扶苏一眼。 “你现在需要知道的事还多着呢,先把朕今天给你的账册数字背下来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