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可灾民有一万一千口。” 扶苏攥着竹简的手指在抖。 “差了将近八千口的粮。” 嬴政点了下头。 “你看看第二个。” 扶苏把竹简翻回去,找到第二栏。 征赋缺额九百石,绝户二百三十户。 “绝户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?” 扶苏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全家都死了,没人种地了。” 嬴政的声音没有加重。 “二百三十户,按一户五口算,一千一百五十个人,今年不交赋税不是因为他们抗税,是因为他们不在了。” 扶苏把竹简放在地上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。 嬴政接着往下说。 “第三栏,徭役逃役三百三十人,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逃?” 扶苏张了张嘴,没有出声。 “他们不是不想服役,是家里已经饿的揭不开锅了,再走人就全家死绝了,逃了至少还能回家种一季地。” 嬴政从案上拿起一支笔,蘸了墨,在一块空白竹片上写了三个数。 一万一千。 三千二百。 四十六。 “这三个数字你记住。” 嬴政把竹片推到扶苏面前。 “第一个是等死的人,第二个是能救的人,第三个是已经死在路上的人。” 扶苏低头看着那三个数字,指甲在膝盖上掐出了白印。 “父皇,为什么不调粮?”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。 “调哪里的粮?” 扶苏想了想。 “临近的县。” “临近的县自己都不够吃,今年关中旱了半个月,十四个县没有一个是丰收的。” 扶苏又想了想。 “从蜀郡调。” “蜀郡到关中走褒斜道,最快二十天,粮车从蜀地出发,沿途人吃马嚼,一百石粮运到关中能剩六十石,你觉得划算吗?” 扶苏的嘴唇抿紧了。 “那从哪来?” 嬴政把笔搁在案沿上,靠回矮案后面。 “这就是朕今天要教你的第一件事。”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脸上扫过去,落在地面上那三卷竹简上。 “你那些圣贤书里写了仁者爱人,写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,写了一堆好听的话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。 “但它们从来没有告诉你,一万一千个人只有三千二百石粮食的时候,该怎么分。”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。 “儿臣知道,不够分。” “不够分就不分了?” 扶苏摇了摇头。 “那就要做选择。” 嬴政的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什么选择?” 扶苏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 嬴政等了他几息,他没有说出来。 嬴政替他说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