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扶苏的手指在帐帘上捏了一下。 “一粒种子从入土到破土,急不得,但也不能不管,该浇水的时候必须浇,该培土的时候必须培,少一步都不行。” 扶苏的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治天下……也是这个道理吧。” 蒙恬站在案后,手指搭在剑柄上,看着帐门口那个粗布短衣沾满泥巴的身影。 他想起了嬴政帛条上那行字,朕要他蹲在地里,手上沾着泥,膝盖跪在土坎上,亲眼看着一棵苗从土里钻出来。 “公子路上小心。” 扶苏点了下头,转身走进了北风里。 帐帘落下来,蒙恬把帛条收好塞进贴身暗袋,走到案前坐下。 他提笔写了两行字。 公子扶苏已领旨,明日卯时启程,走山间小路,预计十日左右可抵咸阳。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封进竹筒,叫来亲卫。 “走小路送回咸阳,直接交到蒙毅手上。” 亲卫接过竹筒快步退出。 蒙恬靠在案后,北风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,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 他想起那段红薯藤块,想起嬴政帛条上写的亩产为粟米之十倍以上。 如果是真的,北疆三十万大军的粮草问题就解了。 如果粮草不再依赖关中运输,关中的百姓就不用年年加赋。 百姓不加赋就不会怨恨朝廷,不怨恨朝廷六国旧地就稳了。 蒙恬把手按在案面上,手掌压着那份军报,上面写着本月北疆粮草消耗数和关中转运到位数。 到位数比消耗数少了四万石。 每个月都少,少到蒙恬不敢让下面的人知道,怕动摇军心。 如果红薯能种成。 蒙恬的手指在军报上攥紧了一分,又慢慢松开。 与此同时,咸阳宫后苑。 嬴政提着一只木桶走进了围墙内侧。 桶里是凉了半个时辰的井水,温度不高不低,刚好适合浇地。 他蹲在地头,把桶放在脚边,手掌舀起一捧水缓缓浇在第一道垄面上。 水从他指缝间漏下去,渗进褐色的泥土里,土面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。 嬴政舀了第二捧,浇在第二株种薯埋着的位置。 手掌上破皮结痂的地方被井水泡的有些发白,虎口那道老茧碰到水时微微发痒。 他一捧一捧的浇,从地头浇到地尾,又从地尾浇回来。 浇完之后他把木桶搁在围墙根下,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。 土面湿了,颜色均匀,没有积水,垄沟里的水慢慢往下渗。 种子不会骗人。 沈长青说的。 给它时间,给它好的土,它一定会长出来。 嬴政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沿着甬道走回殿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