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种薯已经晾了整整三天。 嬴政卯时起身,从暗格里取出折叠刀和布巾,沿着甬道往偏室走,脚步不快,踩在青砖上没有太大声响。 他推开偏室的门。 沈长青醒着。 不是正常的醒着,是被高烧烧了整夜之后,意识反复陷入模糊又被拉回的那种清醒,眼睛是睁开的,焦点有些散,看见嬴政进来才慢慢聚拢。 嬴政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走进去,就那么看着矮榻上的人。 沈长青只剩上半身了。 不是透明,是真的没有了,从腰腹往下,袍子空瘪瘪的铺在席面上,没有任何支撑,塌陷下去,贴着矮榻的木板,完全是一件没人穿的衣裳。 双腿已经消失的干净,左臂从肩头到指尖完全不见,右手只剩拇指和无名指还能动。两根手指死死扣住帆布包的肩带,指节绷着,皮下的筋腱清晰可辨。 剩下的只有头部和半个胸腔,以及那双还亮着的眼睛。 嬴政走进去,在矮榻边蹲下来。 “今天晒够三天了。” 沈长青嘴唇动了动,声音从喉咙深处刮出来,干涩,沙哑,每个字都要费力气。 “陛下,臣想去看。” 嬴政没有回答他。 “臣想亲眼看着种子进土里。” 沈长青的眼睛盯着嬴政的脸,高烧把他的眼眶烧成了深红色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带着那种嬴政见过无数次的东西,不是请求,是一个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的人,最后剩下的唯一一件执念。 嬴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沈长青攥着肩带的两根手指抖了一下,是那种身体里的力气快耗尽了、但意志还在死撑的抖。 他低下头,把牙齿咬进了衣领的布料里,用那点咬合的力气把上身从歪斜的姿势里撑了一下。 失败了,又歪回去,额角沁出新的汗珠。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他没有说任何话,俯身把沈长青从矮榻上架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