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父皇在病重的时候给蒙恬写了这么长的一封密旨,其中有一大段是专门写给他的。 扶苏伸手接过了铁锄。 锄柄粗糙,握在手里硌的手心发疼,他在上郡待了这么久,手上却连一个老茧都没有。 蒙恬看着他握锄的动作,什么都没说。 “走。” 蒙恬掀开帐帘走了出去,扶苏扛着铁锄跟在后面。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的很长,蒙恬走在前面步子很大,铠甲在月色里闪着光,扶苏走在后面,锄柄扛在肩上,锦袍的下摆拖在泥地上沾了灰。 两人穿过营地往北走,出了营门,沿着一条窄路爬上一道土坡。 土坡的另一面是一块避风向阳的平地,不大,半亩左右,三面被矮坡围着,南面正对着长城的一段墙体。 蒙恬站在坡顶,手指往下一指。 “就这块地。” 扶苏站在他旁边往下看,月光把那块平地照的发白,地面上全是碎石和枯草,板结层硬的反光。 “这里能种出东西来?” 蒙恬从怀里取出那段红薯藤块,在月光下举到扶苏面前,藤上的节点处有细小的芽苞鼓着。 “公子,这个东西种进去,亩产是粟米的十倍。” 蒙恬的声音沉的很。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不等扶苏回答,蒙恬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解释。 “意味着北疆三十万大军再也不用等关中运粮了,意味着关中的百姓再也不用为了给我们送吃的而年年加赋,意味着天下间不会再有人因为交不起粮税而活活饿死在路边。” 蒙恬把藤块收回怀里,转过身看着扶苏的眼睛。 “公子身边那些先生们天天跟你说仁政,说轻徭薄赋,说体恤百姓。” 蒙恬的目光从扶苏脸上移开,落在下面那块空地上。 “但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,粮食不够的时候,仁政是一句空话?” 扶苏站在坡顶,月光从背后打过来,锦袍的袖口在夜风里摆了两下。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锄。 过了很久他把锄柄从肩上放下来,攥在手中,握了一握。 “明天卯时,我来。” 蒙恬看着他。 扶苏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 “父皇让我种,我就种。” 他把铁锄扛回肩上,转身往坡下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 “将军。” “嗯?” “如果这东西真的能产十倍,我不只是替父皇种。” 扶苏的目光扫过长城那道黑线。 “我是替上郡的那三十万将士和大秦的全体百姓种的。” 蒙恬站在坡顶没有动,看着扶苏的背影消失在营地方向,月光把那道瘦长的影子拖到了路尽头。 蒙恬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帛条,帛条右下角有一道指甲划出的弯勾,弯勾的末端带着一个极细的断口。 他把帛条折好塞进贴身内衣的暗袋里,转身走回中军帐。 帐帘落下来的时候,北风从长城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草原上干燥的寒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