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长青抬起头。 “哪一年?” “定西大旱那一年。” 沈长青想了一下,声音有些涩。 “臣六岁那年,七月一滴雨没下,到入冬才下了点雪,但雪也小,地里基本绝收,旱了将近一年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搭着,一动不动。 “那一年死了多少人?” 沈长青的嘴唇抿了一下。 “臣那个村子,走了大半。” 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是从地底下送出来的。 “但后来……后来政府来了,送来粮食、水、帐篷,还有各种物资,后来修了水库,修了灌渠,后来旱地上通了农用管道,再后来定西年年有洋芋收,年年不挨饿。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喉咙里发着哑声。 “后来没有人再在大旱年饿死了。” 嬴政低下头,看着地面的青砖缝隙。 “是因为有人管。” 这不是在问,是在说。 沈长青点了下头。 “是因为有人管,有人不让人饿死。” 嬴政的手掌翻过来,掌心朝上,搭在膝盖上,那层破了皮的掌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新肉的红。 他没有说话,但沈长青看见嬴政的拇指在掌心那道旧痕上摩挲了两下,那是帝王心绪沉重时的习惯。 过了很久,嬴政开口,声音从嗓子深处送出来。 “朕治下的大秦,关中年年往北疆运粮,南边的越地十年里有三年缺粮,西边的陇西更不用说,每到冬天郡守的奏牍递上来,朕看的清楚,一个字一个字看的清楚。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 “但朕没有办法。” 沈长青的眼眶又红了,他没有说话,就那么看着嬴政。 “以后会有办法。” 嬴政转过头,目光落在沈长青脸上,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偏室里对上了。 “你带来的那些种薯今天进土了。” 嬴政的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很沉。 “朕要让它从咸阳宫的这两分地开始,种到大秦每一寸能落种的土里,种到定西那片坡地,种到你外婆的那半亩地,种到每一个旱年还能让人活着的地方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