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殿内只有一盏油灯,火苗在无风的空气里烧得很直。 赵高走到案前坐下,从漆木匣子里取出仿刻的虎符,在掌心里攥住,手指一根一根收拢,把那块铜器握进掌心。 赵高放下了那口悬了十五天的气。 帛不见了,印泥坯也被毁,原本的诏书自然无法成文。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 嬴政要死了。 只要这老皇帝一咽气,大权便会落入掌中,无论诏书、绢帛还是御玺,往后全由赵高一人做主。 中车府令把虎符放回匣子里,合上匣盖,手掌压在上面。 “去告诉周章。” 赵高的声音压到了只有心腹能听见的程度。 “日期定了,后日子时。” 心腹低头,退出殿外。 偏殿里只剩赵高一个人坐在油灯旁边,手搭在漆木匣子上,火苗把这宦官半张脸照得明亮,另外半张脸沉在阴影里。 赵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。 寝殿正殿里,嬴政等赵高的脚步声消失之后,从龙榻上坐了起来。 嬴政的呼吸平稳,胸口的起伏十分平缓。 方才那声喘息,是始皇帝咬破了舌尖,让血腥味涌上喉咙,再配合胸腔里挤出的气流,一分一分拿捏着送出去的。 二十年,赵高跟了主子二十年。 嬴政也研究了赵高二十年。 这位君王知道这奴才什么时候会起疑,什么时候会打消疑虑。 这一声,赵高信了。 嬴政站起来,赤脚踩在青砖上走到矮案前坐下,从暗格里取出竹简摊开。 始皇帝拿起笔,在记录赵高暗网的竹简末尾落下一行字。 赵高于戌时亲至寝殿外三十步,以探听声息为由试探,已确认相信嬴政油尽灯枯,定于后日子时动手。 届时,周章将率三百私兵从城南三处坊市出动,配合仿刻虎符封锁宫门。 最后一个字写完,嬴政搁下笔。 墨迹在竹简上慢慢洇开,边缘清晰,每一笔都十分沉稳。 帘外蒙毅的声音贴着帘布送了进来。 “陛下,李斯在百步线外求见,他说有一份东西必须今夜交到陛下手上。” 嬴政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。 “让他过来,从后苑的暗门进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