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嬴政的手在粉末里翻了又翻,搓了又搓,掌心破掉的水泡被灰末蜇的生疼,但他的手没有停。 拌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,嬴政把拌好的底肥捧起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。 灰褐色粉末均匀松散,没有结块,闻起来有土腥味混着草木灰的碱味。 “够了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带着笑意。 “陛下现在把这些肥撒到翻好的地垄里,每一垄都撒均匀,撒完之后用镐浅翻一遍,把肥翻进土下面三四寸就行。” 嬴政站起身,端着陶盆走到翻好的地垄前面,开始往垄面上撒肥。 他撒的很仔细,每走一步撒一把,手指张开,让粉末从指缝间均匀漏下去,落在深褐色活土上。 撒完一垄折回来撒第二垄,手法越来越稳,到第三垄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节奏。 沈长青靠在围墙根底下,眼睛一直跟着嬴政的身影走。 皇帝蹲在地垄间撒粪灰的样子,和定西老家那些蹲在坡地上撒羊粪的农民,没有任何区别。 沈长青的鼻子酸的厉害,他把脸埋进帆布包里,没有出声。 嬴政撒完最后一垄,又拎起铁镐把肥料浅翻进土里,翻了一遍之后退回来看了看整块地。 两分地的垄面上铺着一层均匀的灰褐色,底肥已经混进了土下面,表面的土色比昨天深了一个度。 嬴政把铁镐靠在围墙上,走回沈长青身边蹲下来。 “行了吗?” 沈长青从帆布包里抬起脸,眼眶红透了,但嘴角挂着笑。 “行了,陛下。”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。 “晒两天,后天下种。” 嬴政点了下头,弯腰把沈长青架起来往偏室走。 走到甬道拐角的时候,围墙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,急促而碎。 蒙毅的亲兵在围墙角上低声传话进来。 “上卿,赵高那边来消息了,周章的人今早从城东副营出来了。” 嬴政的脚步没有停,架着沈长青继续往偏室走。 他的手指在沈长青腰间攥紧了一分。 周章的人动了。 三日。 赵高给自己定了三日的期限。 嬴政把沈长青放回矮榻上,转身往暗门走。 走到门口时他回了一下头,沈长青靠在榻上,帆布包攥在怀里,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偏室里盯着他的背影。 嬴政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息。 “后天下种。” 他说了这四个字,声音很轻。 然后推开暗门走了出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