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胡亥的声音带着急促。 “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呼吸都快听不见了,咳嗽的时候嘴角有血。” 赵高把揉皱的绢帛塞进袖口,脸上重新堆起关切。 “公子看见殿内还有别人吗?” 胡亥想了想。 “没有,就陛下一个人躺在榻上,蒙毅在殿门口守着不让人靠近。” 赵高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。 “殿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,多余的碗碟,多余的被褥,或者陛下不可能用到的东西?” 胡亥歪着头回忆了几息。 “没有,就药味特别重,熏的我脑仁疼。” 赵高挥了挥手让胡亥退下。 胡亥走后偏殿的门合上了,赵高一个人坐在案后。 他从袖口掏出那团揉皱的绢帛展开铺在膝上,低头看着上面洇开的墨字。 字迹模糊不清,笔画的边缘化成一片。 废了。 这帛写出来的东西连废纸都不如,拿到朝堂上去只会成为笑话。 赵高的手指在绢帛上按了很久。 他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无数个弯。 帛被换了,印泥坯丢了。 但虎符还在,调兵文书还在,胡亥还在他手里。 他可以不用伪造遗诏。 他可以直接动手。 只要嬴政咽了气,他就能带着虎符和调兵文书去禁军营房,报告天子驾崩的消息。 然后用虎符调三千禁军封锁宫门,然后挟胡亥即位,矫诏赐死扶苏。 不需要帛,不需要诏书,不需要任何文字。 有刀就够了。 赵高的手指在绢帛上松开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 月亮刚升起来,挂在咸阳宫的屋脊上方,光洒在院子里的青砖上。 他推开窗缝往寝殿方向看了一眼。 寝殿的殿门紧闭,帷幔纹丝不动。 蒙毅的身影站在殿门口,手按在剑柄上,钉在那里。 赵高把窗缝合上。 今夜不行。 蒙毅在,那三百人也在,百步禁区里全是蒙毅的人,他连殿门都摸不到。 但嬴政撑不了太久了。 胡亥亲眼看见的,嘴唇青紫,咳血,呼吸都快没了。 赵高走回案前坐下,从漆木匣子里取出那块仿刻的虎符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 他做了最后一个决定。 “来人。” 心腹从门外走进来。 “去传话给周章,让他这几日在咸阳城东的禁军副营里安排好三百人,只等我的信号。” 心腹低头领命。 赵高把虎符放回匣子里,扣上匣盖。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,照在案面上那张洇了墨的绢帛上。 赵高看着废帛,嘴角抽了一下。 是谁换的帛?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 他不知道那四匹真正的诏书用帛,此刻正叠在咸阳宫丞相值房的暗格里,漆封上盖着李斯的私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