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吕通喉结动了一下,手往袖口缩了缩。 “下官只是想核验一下车马数目和人员名册,这是关防的职责所在。” 蒙毅手指在剑柄上叩了一下,铜格发出声响。 “你想核验什么,跟我说。”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两分。 “名册在丞相府那里,要看去找李丞相。” 他又顿了一拍。 “但车马不用你核验,陛下龙体抱恙,辒辌车百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,这是陛下的口谕,你要违旨吗?” 吕通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他的目光越过蒙毅的肩膀,朝銮驾方向扫了一眼,试图看清辒辌车的状况。 蒙毅往右边挪了半步,正好挡住他的视线。 吕通目光收回来,脸上换了一层为难。 “蒙上卿,下官听闻陛下龙体违和,心中挂念,若能容下官到车驾前请安问候一声。” 蒙毅的手从剑柄抬起,指了指吕通脚下的地面。 “你站在这儿请安就行。” 吕通脸色沉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。 他正要再开口,辒辌车方向传来一个声音。 咳嗽声。 很沉很闷的一声咳嗽,从帘布后面透出来,带着喉咙深处翻涌的痰音,尾声拖的极长,到最后碎成了几声干呕。 那声音虽然微弱,但在关门前地面上回荡开来,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。 那是帝王的咳嗽。 一个病入膏肓的帝王的咳嗽。 吕通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为难和试探同时消失了。 他跟了赵高十二年,替赵高看了十二年的函谷关,在这十二年里他养成了一种本能,那就是分辨一个人还有没有用。 帘子后面那声咳嗽告诉他,那个人快要死了。 一个快死的帝王,没有必要得罪面前这个手按着剑柄的上卿。 “蒙上卿恕罪,下官多虑了。” 吕通退了三步,弯腰行了个大礼。 “请銮驾入关,下官在此恭候。” 蒙毅没有还礼,手放回剑柄上,转身往辒辌车方向走。 他走过吕通身边的时候没看他,嘴里轻轻吐了一句。 “再有下次,我会参你。” 吕通弯着腰没动,等蒙毅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子,脸上的恭敬收的干净,嘴角拧了一下。 他转身走回关门洞,朝守在里面的属下挥了挥手。 “放行。” 銮驾车队缓缓通过函谷关关门,车轮碾过门洞里的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,马蹄声在关道里被墙壁反射回来,嗡嗡的。 辒辌车经过门洞时,嬴政从帘缝往外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旌旗。 函谷关。 他二十年前从这里出去灭六国,十一年前走这里回来登基称帝,今天又从这里回来了。 关门后面就是关中,再走几天就到咸阳。 嬴政放下帘缝,靠回卧榻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