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之后车队继续西行,驰道两边的地势越来越高,平原正在过渡成丘陵,远处能看见山脊的轮廓了。 沈长青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,车轮碾过一段碎石路面,整辆车抖了两抖。 他撑着右手从角落里爬出来,帆布包从膝旁拽到面前,打开包口往里看了一眼。 种薯没事,红薯藤块也没事。 他松了口气,手指却在包口边缘发了一会呆。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,透明的范围又往前推了。 食指的整个指尖到第一个指关节之间已经完全看不见了,隐约能透出帆布包口布面的纹路。 中指的情况比食指好一点,但指甲盖下面的那截也开始模糊了。 沈长青攥了攥拳头,食指和中指的力气明显不够了,握东西的时候只能靠拇指和无名指发力。 嬴政坐在矮案后面,手里没有笔,面前没有竹简,他在看沈长青的手。 沈长青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把手缩进袖子里。 “陛下,臣今天要教您最后一个环节了。” 嬴政没有追问他的手。 “什么环节?” “实操。” 沈长青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中等大小的土豆种薯,放在矮案上,然后从包底翻出一把短刀。 刀是后世的折叠刀,刀刃不到三寸长,银亮的刃口在帘缝透进来的光线下反着光。 “之前臣跟陛下讲的都是原理,切块怎么切,芽眼在哪,间距多大,但陛下没有亲手做过。” 沈长青把折叠刀的刀锋弹出来,用右手握住刀柄。 “臣给陛下演示一下,切的时候应该怎么下刀。” 他把种薯按在矮案面上,右手举着刀对准了两个芽眼之间的中线。 刀刃离种薯还有一寸的时候,他的手抖了。 不是轻微的抖,是从腕子到指尖连成一片的颤,控制不住的那种。 刀尖在种薯上方晃了两下,偏了半寸,没切下去。 沈长青咬了咬牙,把刀收回来,用力攥了攥刀柄,攥到手背上的筋腱鼓起来,然后再次举刀。 还是抖。 刀尖对着种薯比划了三四次,每次都在落刀的瞬间偏移,他的手指根本稳不住那三寸长的刃口。 沈长青把刀搁在矮案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 五根手指里只剩三根还有完整的知觉,食指和中指已经握不住东西了。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是笑,是苦涩。 “臣的手不行了。”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,每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都很粗糙。 “刀把不住了。” 嬴政看着他放在矮案上的那只手,看了三息。 然后他伸手把折叠刀拿了过来。 沈长青抬起头。 嬴政握着刀柄的那只手稳的没有半分晃动,指节扣在刀柄上严丝合缝,腕子到前臂的肌肉绷着,把那三寸刃口牢牢定在空中。 “你说。” 嬴政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平静。 “朕来切。” 沈长青的喉咙堵了一下。 他愣了两息,然后把那颗种薯推到嬴政面前,右手撑在矮案边缘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