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车队重新上路之后,沈长青的精神反而好了一些。 他靠在车厢角落里,帆布包挪到膝旁,右手翻开种植手册,停在了病虫害防治那章。 “陛下,昨天讲的是土和肥,今天讲虫。” 嬴政从暗格里取出竹简,笔蘸了墨,搁在砚旁。 “说。” 沈长青咳了两声,把气喘匀了。 “土豆最怕的虫叫蚜虫,非常小,肉眼勉强看得见,聚成一片趴在叶子背面吸汁液。” 他用右手指甲在手册页面上比了个针尖大的点。 “这东西繁殖极快,今天几十只,十天后能变成几万只,叶子被吸干了植株就完了。” 嬴政的笔跟着在竹简上写,蚜虫二字写的很工整。 “怎么治?” “大秦没有后世的药剂,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。” 沈长青翻了一页手册,指着上面一幅简笔图。 “草木灰泡水,滤掉渣滓,把灰水泼在叶片上,蚜虫沾了碱性的灰水活不了。” 嬴政的笔顿了一下。 “草木灰。” “对,昨天讲堆肥的时候说过的东西,烧完柴火剩的灰,又能做肥又能杀虫,一样东西两个用处。” 嬴政在竹简上写完这段,旁边批了一行小字:草木灰为大秦现有之物,取之不尽。 “还有一种虫叫地蚕,就是土里的白色软虫子,拇指粗细,专啃根和块茎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又弱了半截,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。 “这种虫藏在土里看不见,等你发现的时候土豆已经被啃的坑坑洼洼了。” 嬴政抬起头看着他。 “怎么防?” “翻地。” 沈长青伸手在矮案上拍了一下。 “种之前把地深翻一遍,翻到一尺深,地蚕藏不住,翻出来让鸡鸭去啄,啄干净了再下种。” 嬴政的笔在竹简上划了两行。 “秋收之后再深翻一遍,把虫卵冻一个冬天,开春就少了大半。” 沈长青咳了一阵,用袖口捂着嘴,手放下来的时候袖口上沾了一点血丝。 他没让嬴政看见,把袖口翻了一下压在手腕底下。 “还有一种病不是虫咬的,是土壤里的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引起的,后世叫晚疫病。” 嬴政的笔在砚台旁边顿了一下。 “看不见的东西?” “对,陛下可以理解成一种极小极小的虫,小到肉眼完全看不见,但它会从根部侵入植株,让茎叶变黑变烂,最后整株枯死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带着教课时的耐心。 “防这个病最有效的办法是轮作,就是臣昨天说的,同一块地不能连续种两年以上的土豆,中间必须隔一年种别的东西。” 嬴政把这段记完,搁下笔靠在卧榻边沿。 “你说的这些虫害和病害,后世都解决了?” 沈长青点了一下头。 “解决了,后世有专门的药剂,喷在叶面上就能杀虫,还有抗病的品种,从根上就不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” 他停了一拍,眼睛盯着矮案上的种薯。 “但大秦没有这些,所以臣今天讲的全是最笨最原始的办法,草木灰水杀蚜虫,深翻地除地蚕,轮作防晚疫病。”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。 “笨办法有个好处,就是永远不会过时,两千年后还在用。” 嬴政把竹简从头扫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。 “你们后世那些种地的人,都学过这些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