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对,陛下理解的完全正确。” 沈长青的嘴角扯了一下。 “后世管这叫轮作养地,今年种粮食,明年种豆子养一养,后年再种回来,地越种越肥,不是越种越瘦。” 嬴政把这段话一字不差的记在竹简上。 他写完后搁下笔,靠在卧榻边沿,手指摩挲着竹简。 “沈长青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你教了三千多个学生怎么种地。” 嬴政目光从竹简上移开,落在沈长青脸上。 “今天你教了朕。” 沈长青喉结动了一下。 “朕这辈子学过很多东西,帝王术,兵法,律令,驭人之道。” 嬴政把竹简合上,手掌按在上面。 “没一样比今天学的更有用。” 沈长青跪在矮案前,低下头。 他的肩膀抖了两下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眼眶里有东西要出来。 他用袖口抹了脸,把那股劲压了回去。 “陛下,种地这个东西,教起来不难,难在坚持种下去。” 他抬起头,带着哑声说。 “这些技术不是教完就算了,需要一代一代的人往下传,要有人愿意蹲在地里一辈子。” 嬴政没接话。 沈长青低头看了眼左手,透明范围又往中指推进了些。 他把手藏回袖子里。 “陛下,臣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天。” 他的声音平了下来。 “种植手册里后面还有章讲病虫害防治的,明天臣把那章讲完,陛下就能教别人了。” 嬴政看着他藏进袖子里的手,看了五息。 帘缝外的日光已经从正中偏到西边,秋天的太阳走的快,在帘布上投出的光斑从金色变成橘红色。 嬴政从矮案后站起身,走到帆布包旁蹲下来,伸手拨开包口看了眼里面的种薯。 种薯芽眼完整,没有损伤。 他把包口合上,扣好布扣。 然后转头看着沈长青。 “你外婆教你种洋芋的时候,也是这么一句一句讲的?” 沈长青眼圈一下子红了。 他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嗓子里。 过了好一阵,他才从胸腔深处挤出句话。 “她不识字,教不了这么细,就是拉着我的手蹲在地头上,挖坑种一颗进去,然后说,你记住了,洋芋要种深一点,浅了叫太阳晒坏就不能吃了。” 嬴政的手指按在帆布包上停了一息。 他站起来,走回矮案后坐下。 从暗格里取出火种录竹简,在沈长青的名字下面那行教朕知天下之重在粟不在兵的后面,又添了一句。 此人承其祖母之志,以半生教人种粮。 今跨两千年而来授朕,朕当使其所学遍播天下,永不失传。 帘缝里最后的余晖消失,车厢沉入暮色。 沈长青靠在角落里,帆布包枕在头下,肩带绕着手腕。 嬴政搁下笔,伸手把帘缝拉紧半分,挡住灌进来的夜风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