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高的嘴角微微收了收。 “夏无且那边呢?” “昨日采了一筐青蒿回来,在帐外晾着,说是要给陛下配退热的汤药。” 赵高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。 退热的汤药,那就是说嬴政在发烧。 丹毒侵心之后会有一段持续的低热期,那是脏腑在做最后的消耗。 低热之后就是体温骤降,体温一降人就没了。 赵高睁开眼,目光透过帘缝落在前方辒辌车模糊的轮廓上。 “再等两天。” 他的声音极轻,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 “至多两天。” 心腹退出车厢,帘子落下来。 赵高独自坐在帘后,从袖中摸出那份备案绢帛展开看了一眼,在最新的批注下面提笔添了一行。 归程第六日,进食再减,夏无且配退热汤药,符合丹毒末期症状,预判余二日。 墨迹干了,他把绢帛折好塞回袖口。 赵高靠回引枕,手指在膝盖上恢复了叩击的节奏。 他在等嬴政咽气。 他不知道嬴政今天早上喝完半碗粥之后,在暗格里存了三块肉脯。 他不知道嬴政的体温稳的没有任何异常起伏。 他不知道嬴政刚才在帛条上写了两个字,不动。 他更不知道他精心藏在邯郸铁匠铺库房里的四匹诏书用帛,此刻正整整齐齐的叠在李斯行帐的暗格里,漆封上盖着李斯的私印。 赵高觉得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。 一切都在手里,暗子在底下,嬴政快要咽气了。 他不知道自己才是被算计的。 圈套早就套住了他的全身,他还在往前走。 辒辌车里,嬴政闭着眼躺在卧榻上,呼吸放的又浅又弱。 他的右手在被褥下面攥成拳头,骨节咔的一声响,力道大的骨头都要错位。 然后松开了。 帘外蒙毅的脚步声在十步外来回踱了一个往返,最后停住了,一动不动。 车轮继续碾着驰道往前走,日光从帘缝里一寸一寸的往西偏。 角落里的沈长青把帆布包攥在怀里,右手手指在布面上收了又松,松了又收。 他也没有睡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