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把稻穗就是袁隆平培育的品种,老农民在他的灵堂前磕了三个头,说了一句话。” 嬴政等着。 “他说,袁老,您走好,往后的地,我们替您种。” 车厢里只剩帘缝外面的漳水声。 嬴政靠在卧榻上,手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 他想起了陈尧说过的话。 后世的华夏经历了百年屈辱之后,有一群人扛着简陋的武器,把入侵者赶了出去。 建国之初一穷二白,连一颗铁钉都造不出来,但几十年就造出了核武器。 他们把人送上了天。 现在他又听见了另一种故事。 一个老头蹲在稻田里蹲了一辈子,养活了几万万人。 嬴政闭了一下眼。 “朕灭六国用了十年。”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。 “你们后世那个袁隆平,蹲在稻田里蹲了几十年。” 他停了一拍。 “朕用十年打天下,他用几十年养天下,谁的活更重?” 沈长青的身体挺直了。 他跪直了腰背,在帘缝透进来的月光里看着嬴政。 “陛下,没有您打下来的天下,他无处种稻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带着劲头。 “没有大秦的一统,六国各自为政,度量衡不一,赋税不通,一颗种子从关中运到楚地,过三道关卡交五次税,到了还被人扣下来充军粮。” 他喘了口气。 “统一是一切的根基,统一之后才有推广的可能。” 他的眼眶又红了,但他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 “所以……臣来了。” 嬴政看着他。 帘缝里的月光照在沈长青半边脸上,另外半边藏在暗处。 他跪的很直,腰背绷着,帆布包搁在膝旁,肩带还绕在手腕上,左手藏在袖子里。 嬴政从矮案的暗格里摸出那卷火种录的竹简,翻到沈长青名字的那一页。 超负重六斤,以命换种,减寿三日。 此债朕记。 嬴政在这行字的下面又添了一行。 教朕知天下之重在粟不在兵。 墨迹落在竹简上,洇开了一小团。 嬴政搁下笔,把竹简收回暗格,压好铜扣。 帘外十步开外,蒙毅的脚步声停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漳水的流水声灌满了整片夜色,哗哗的,没有尽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