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帆布包枕在沈长青头下面,肩带绕着手腕,他的呼吸沉了两拍,眼皮垂下去又撑开。 他强撑着没有睡。 嬴政还坐在矮案后面。 帘缝里的月光偏了又偏,从矮案左侧挪到了右侧,在车厢木板上拉出一道白线。 沈长青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阵,忽然开口了。 “陛下。” 嬴政没有转头,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。 “臣想跟陛下讲一个人的故事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,算是应了。 沈长青从角落里把身子挪正了一些,帆布包从头下面挪到膝旁,靠在车厢壁上,右手搭在膝盖上。 “在臣的时代……有一个人……也是种地的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轻,带着气声,说几个字停一下。 “他叫袁隆平。” 嬴政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手指碰了碰搁在案角的笔杆,没有拿起来。 “他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。” 沈长青吸了口气继续说。 “把水稻的产量翻了几倍。” 嬴政的目光从帘缝的方向移过来,落在沈长青脸上。 “水稻陛下见过,南方种的,泡在水田里长出来的粮食。” 嬴政点了下头。 他治下的大秦,南方诸郡种的就是稻,产量不高,但胜在一年能种两季。 “袁隆平做了一件事,他把两种水稻杂交在一起,培育出了一个新品种,叫杂交水稻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稳了一些,说到专业的东西,他的呼吸反而匀了。 “杂交的意思,就是取两种稻子各自的长处,拼到一株上面去,让它既长的快又结的多。” 嬴政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 “两种稻混在一起种?” “不是混在一起种,是让它们的花粉交叉授粉,结出来的种子就带着两边的优点。” 沈长青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交叉手势。 “这个过程极其复杂,他研究了几十年。” 嬴政没有插嘴,他在听。 “最开始没有人信他,说他异想天开,一个乡下教书的,凭什么改良水稻品种。” 沈长青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“他就一个人蹲在稻田里,顶着太阳,一株一株的选,一穗一穗的试。” “选了多久?” “十几年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低下去。 “他在后世有一个称号,叫杂交水稻之父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。 “但臣觉得这个称号还不够,因为他做到的事,不是一个父亲的份量能装下的。” 沈长青抬起头看着嬴政。 “陛下知道他的杂交水稻养活了多少人吗?” 嬴政没有回答,他在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