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长青说到这里嘴唇动了一下,嘴角有一个极短的弧度,不算笑,只是肌肉的本能反应。 “臣是外婆带大的。” 嬴政把笔搁在砚台旁边,转过身看着他。 “外婆七十多岁了,腰弯的直不起来,就靠着屋后那半亩坡地种洋芋。” 沈长青说洋芋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明显变了,带着一种嬴政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柔。 “就是土豆,在甘肃那边叫洋芋。” 他伸手拿起矮案上一个最小的种薯,放在掌心看了一眼。 “小时候家里穷,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,但洋芋从来不缺。” “煮着吃,烤着吃,切片晒干了磨成粉存起来,冬天和面蒸馍。” 他的声音又柔了一分。 “外婆最拿手的是炒洋芋片,切的薄薄的,放一点盐和辣子,在铁锅里炒到两面焦黄。” “臣上大学之后尝过各种各样的菜,馆子里几十块钱一道的菜都吃过,但没有一样比得上外婆炒的洋芋片。” 嬴政看着他掌心里的小种薯,没有说话。 “外婆在臣读大二的时候走了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息。 “走之前跟臣说了一句话。” 嬴政等着。 “她说,你以后学了本事,教教那些种不出粮食的人怎么种。” 沈长青把种薯放回矮案上。 “所以臣去读了农业大学,学的就是旱地作物种植。”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。 “臣这辈子做的所有事情,都是从外婆那半亩坡地上长出来的。”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 帘缝外面传来值守亲兵换岗的脚步声,轻轻的,踩在泥地上几乎听不见。 嬴政重新拿起笔。 他在火种录的竹简上,沈长青名字的后面,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。 甘肃人,父母早亡,祖母抚育,以种薯为业。 墨迹还没干,他又在下面添了一行。 此人带来的种子,源于其祖母半亩坡地。 写完之后嬴政看着这两行字,笔尖在竹简边缘悬了很久才搁下。 沈长青坐在矮案对面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 小指的透明化从昨天的一个指节扩展到了两个指节,皮肤和骨肉的轮廓在暮色的车厢里隐约可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