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,沈长青一下子明白了嬴政在想什么。 土豆是给北疆三十万大军准备的,那是第一步。 但红薯不同,红薯是给整个大秦的。 那些沙地,那些贫瘠地,那些年年种粟米年年颗粒无收的边角地,那些被当做荒芜废地的土地。 如果全部种上红薯。 沈长青的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某种郑重。 “陛下,在这之前我们大致统计过。” “大秦疆域之内的可利用荒地,保守估计在数千万亩以上。” “如果红薯推开了,大秦的粮食问题,就从根上解了。” 嬴政没有动,就坐在矮案后面,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停在那段红薯藤块上,停了很长很长时间。 帘缝外面,晨光一寸一寸的从东边爬过来,打在车厢的木板上,把帆布包的轮廓照的很清楚。 嬴政开口说话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,带着一种力道。 “你临出发前,主动提议的加了这半袋红薯藤块。” 沈长青点头。 “你知道重量每多一分,传送的消耗就更大,你知道你能活几天,还是加了。” 沈长青没有回答,喉咙里有点哽。 他把那段藤块放回了布包里,用布条重新系好。 嬴政看着他系布条的那双手。 右手稳,左手小指不听使唤,只能靠其余四根手指勉力配合,系了两下才系住。 “放心。” 嬴政的声音在这两个字上停住了。 这是他这辈子不常说的一个词,对帝王来说,放心是一种承诺,是比任何诏书都重的东西。 “你带来的这两样东西,朕会让它们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,活的比你在这个时代的每一天都长。” 沈长青的手停在了布条上,他抬起头,和嬴政对视。 他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哭,他只是点了一下头,很用力的点了一下。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 帆布包摆在矮案旁,土豆种薯和红薯藤块各归其位,包口重新扣好,在车厢里稳稳的放着。 外面的漳水河声还在,风还在吹,营地里有人开始走动,远处有马打响鼻,有役夫喊话。 嬴政重新取了竹简,在土豆的数据下面,添上了红薯的产量与特性,一笔一划,写的极其仔细。 沈长青把左手藏在袖子里,右手撑着膝盖,慢慢喘着气,看着嬴政写字。 那根小指的末端,透明化的区域还在慢慢往上漫,安静而不可逆转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