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喝问声从营地南面的哨位上弹出来,在夜色里劈开一道口子。 嬴政侧耳听了三息。 没有回应。 哨位上的郎卫又喊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截,带着明显的紧张。 “什么人!” 依旧没有回应。 只有漳水的流水声从远处传过来,哗哗的,把那阵动静彻底盖住了。 嬴政把帘缝松开,重新躺回卧榻上。 动静消失了。 要么是过路的野兽,要么是哨位上的人听岔了。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耗心思。 明天才是关键。 明天是第十五天。 002号穿越者沈长青,将在他身处五里范围之内降临。 嬴政闭上眼,脑子里把接应方案最后过了一遍。 夏无且的事他已经安排好了。 今天下午他传夏无且进车厢请脉的时候,除了演那出死脉的戏之外,还交代了另一件事。 “明日扎营之后,你去营外采药。” 夏无且当时满脑子都是陛下只剩三天的事,整个人浑浑噩噩的,听到这句话愣了两息。 嬴政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,每个字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喘息。 “若是碰到受伤的陌生人,不管他穿什么衣服,说什么话,带回来交给朕。” 夏无且当时没有追问为什么。 他连追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一个太医,被告知自己侍奉了半辈子的帝王将在三天内死去,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。 但他会照办。 因为嬴政最后加了一句:“这件事做好了,你全家免罪。” 免什么罪? 夏无且不知道。 但帝王说免罪,就意味着有罪可免。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。 嬴政把这件事放下,翻过身面朝车厢内壁。 体内的力量沉稳的运转着,经脉里的温热感比昨天又深了一层。 他能感觉到双臂的肌肉紧实饱满,握拳的时候骨节里传出沉闷的响动。 但左手腕的寸关尺位置,那一缕被他强行锁住的丹毒仍然盘踞着,脉象依旧是死人的脉。 这层伪装不能撤。 至少在回到咸阳之前,至少在赵高的网彻底暴露之前,他必须是一个将死之人。 车厢外面的夜色浓的化不开,远处的漳水在黑暗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水声。 嬴政在这阵水声里闭上了眼。 …… 翌日。 车队在辰时前拔营上路,走了不到两个时辰,前方探路的郎卫回报,漳水南岸有一片开阔的河滩地,地势平坦,适宜扎营。 嬴政从帘缝里看了一眼。 就是这里。 竹简上标注的那个位置,漳水南岸,河面可涉渡,南岸大片荒滩,无村落无人烟。 他的声音从帘后飘出来,断断续续的。 “就在这里扎营。” 李斯属吏接令去安排。 前军的郎卫先行清场,在河滩北侧划定了营地范围,辒辌车被安置在营地正中。 嬴政等辒辌车停稳之后,下了一道口谕。 这道口谕比之前所有的都狠。 “辒辌车百步之内,不许任何人停留。” “违令者斩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