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高的心腹在更远的地方蹲了一整夜。 天亮之后回去复命。 “车内没有灯火,没有声响。” 赵高坐在自己的车厢里,手指搭在膝盖上。 “膳食呢?” “粟粥喝了半碗,肉脯没动。” 赵高的手指叩了一下膝盖。 粟粥半碗,肉脯没动。 比在沙丘宫的时候吃得还少。 一个人吃得越来越少,只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身体在恢复不需要那么多东西了,要么是身体在衰竭连吃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赵高倾向于后者。 他嘴角那道线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 “继续盯着,吃了多少喝了多少,碗里剩了什么,一样一样记下来。” 心腹领命退出。 赵高独坐车厢,帘缝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了,晨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关东平原特有的泥腥味。 他从袖中摸出那份备案绢帛展开看了一眼。 最新的批注是几天前写的,亲眼所见咳血,丹毒入心脉,时日无多。 赵高提笔蘸墨,在这行字下面又添了一句。 归程第三日,进食锐减。 墨迹干了,他把绢帛折好塞回袖口。 辒辌车里面的嬴政此刻正坐在矮案前,面前的食盘里粟粥只喝了半碗,肉脯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块没少。 嬴政是故意的。 前一天晚上他吃了三块肉脯,已经补充了足够的体力。 今天开始他要逐步减少进食量,让赵高的人从食盘里读出一个垂死之人应有的轨迹。 嬴政把那半碗粟粥倒进了车厢角落的铜盂里,肉脯用布巾包好塞进了矮案底下的暗格。 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吃。 他拿起竹简继续批注。 车队启动后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嬴政从帘缝里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致,远处的邯郸城墙在秋阳下隐约可辨。 他在竹简上记下一行字,邯郸城东二十里处地势平坦,有河道一条,河面不宽可涉渡。 这是备用的扎营点之一。 帘外传来李斯属吏的通报声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