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又过了两日。 嬴政下了第二道旨意,正式启程的日子定了下来。 三日后动身,走南线经邯郸过大梁至函谷关入关中。 诏书由李斯拟文,措辞简洁,就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归程令。 但盖印的事,嬴政特意让赵高亲自来殿内办。 辰时三刻,赵高捧着御玺走进正殿。 殿内帷幔拉开着,烛火没有点,全靠窗缝里透进来的日光照明,灰蒙蒙的。 嬴政半躺在龙榻上,引枕垫的很高,整个人窝在被褥里,只露出一张蜡黄的脸和两只搭在被褥外面的手。 赵高跪下来,双手举起御玺。 “陛下,诏书已拟好,请陛下过目。” 嬴政伸出手接过诏书,展开看了两眼。 然后他咳嗽了。 第一声咳嗽闷在胸腔里,声音不大但沉重。 赵高的身子微微前倾了半分。 第二声咳嗽比第一声剧烈,嬴政的身体弓了起来,一只手撑着榻沿,另一只手捂着嘴。 赵高跪着没动,目光紧紧锁在嬴政捂嘴的那只手上。 第三声咳嗽最猛,嬴政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的形状,脸涨的通红,喘了好一阵才平下来。 他把手从嘴上移开。 掌心里有一摊血痰。 暗红色的,混着几丝亮红的血线,黏在掌纹里看的一清二楚。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,脸上的表情淡的出奇,好像那摊血痰跟他没什么关系。 他拿过案上的布巾擦了擦手,把诏书递回去。 “没问题,盖印吧。” 赵高接过诏书,展开铺在膝上,从锦盒里取出御玺。 他蘸了印泥,对准诏书末尾的位置按了下去。 按印的时候他的手很稳,目光却在往嬴政那边瞟。 嬴政靠回引枕上,闭着眼,胸口起伏急促,喘息声粗重。 血痰。 赵高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 咳血了。 丹砂的毒素侵入心脉后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咳血,先是痰里带血丝,然后是整口整口的暗血,再然后人就撑不住了。 御玺在诏书上留下一方端端正正的印记,赵高把玺收回锦盒,双手举过头顶。 “印已盖好,臣告退。” 嬴政的鼻子里嗯了一声,没有睁眼。 赵高起身后退,步子很轻,退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嬴政窝在被褥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,呼吸急促而虚弱。 赵高转身出了殿门,把门带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