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有让人来洗,他把褥面放回原位,用手掌抚平了褶皱。 嬴政站起身,走到案前坐下。 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卷写着火种录的竹简,展开在案面上。 第一行的字迹他今天天亮前就写好了。 华夏历四七三六年。 001号陈尧,安徽人,第三军医大学急救外科主治军医。 携回元注射剂一支,为朕清除丹砂之毒,续命五年,携上下五千年一册,使朕知两千年兴亡,携祖龙计划手册一册,使朕知后世谋划。 他拿起笔,蘸了墨,在这一行下面继续写。 三十七年,秋七月至沙丘宫。 存三日,以全部生命献祭于朕。 嬴政写到这里,笔停了一息,然后落下最后一行。 此人二十六岁,家有父母,有妹。 走时家人不知。 墨迹落完,嬴政搁下笔,把竹简举到烛火旁边。 等墨迹干透,他把竹简收好压进暗格,合上机关。 然后他做了第二件事。 他走到殿内西侧的立柱旁边,那根柱子是沙丘宫正殿最粗的一根承重柱,围可合抱,柱面刷着深褐色的漆,嬴政从案上拿了一把刻刀。 刻刀是他批阅竹简时修削简牍用的,刀刃不长但极锋利,他站在柱子前面,左手按住柱面,右手握刀,刀尖刺入漆面,一笔一划的刻下去。 木屑从刀锋下掉落,漆皮卷起,露出里面浅色的木纹,他刻了六个字。 001,陈尧。 字不大,刻在柱面靠下的位置,不抬头看不见,但刻的极深,每一笔都入木三分。 嬴政收刀,退后一步看了一眼。 柱面上的六个字在烛光下泛着新鲜木纹的浅黄色,和深褐色的漆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嬴政把刻刀放回案上,走到龙榻边坐下,他的目光落在叠好的那套军装上面。 过了一阵。 他把军装连同短靴一起收进了龙榻底部的暗格里,和那两本书放在一起,暗格合拢,铜扣扣紧。 嬴政在龙榻沿上坐了很久,手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 殿外传来郎卫换班的脚步声,隔着门板传进来,碎碎的,换班的时候有人脚步顿了一下。 殿门的门缝底部透着一线烛光,那线光在门缝里晃了一瞬,像有什么东西从光源前面掠过。 值守的郎卫凑近门缝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看清。 烛光恢复了正常。 他犹豫了两息,没有声张。 继续站回了自己的位置,但他在交班时多说了一句话。 “方才殿内好像有光闪了一下,不太寻常。” 接班的郎卫点了点头,没当回事。 两个时辰后,这句话传到了赵高耳朵里。 赵高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让那个郎卫把看到的光描述了三遍。 光的颜色,光的持续时间,光出现时殿内有没有声响。 郎卫说,金色的光,只闪了一瞬,没有任何声音。 赵高把那个郎卫打发走之后独自坐在偏殿里,手指搭在案沿上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。 金色的光,正殿里出现了金色的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