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从荀卿的兰陵学宫出来之后,他一路西行入秦,在咸阳住了三年才等到一个上书的机会。 那三年里,他没有官职,没有俸禄。 租住在咸阳东市一个木匠铺的阁楼上,白天去客卿府排队递帖子,晚上就着油灯写文章。 这篇文章他写了七遍,前六遍全部撕掉了,不是写的不好,是写的不够狠。 第七遍,他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,把所有的话都说到了尽头。 泰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,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。 李斯的手指按在这行字上,指腹摩挲着三十年前的墨痕。 嬴政今天白天提到了这件事。 说留下他,是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几件事之一。 李斯活了五十多年,被夸过无数次,六国的使臣夸他文章写的好,朝堂上的同僚夸他政务干练。 就连赵高见了他都要堆着笑叫一声丞相。 但从来没有一句夸奖让他像今天这样,坐在案前整夜翻来覆去的想。 最对的几件事之一。 几件事。 之一。 嬴政这辈子做对的事太多了。 灭六国,统天下,每一件都是前无古人的伟业。 而留下他李斯,在嬴政心里排的进那个行列。 李斯把绢帛重新折好压在枕下,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的一角。 夜色沉沉。 正殿方向的灯火还亮着,从第一夜到现在,那盏灯始终没有灭过。 李斯放下帐帘走回案前坐下,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写着陛下尚明四个字的绢帛。 展开看了一眼,又折好放回去,然后他闭上了眼。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,陛下到底在等什么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