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殿内安静了。 嬴政把手册合上。 他走到案前,把手册放在竹简旁边。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 案角只剩最后一截蜡烛了,火苗在蜡油里歪歪斜斜地烧着,随时要灭。 嬴政走到案角,从下面的架子上取了一根新蜡出来。 他把旧蜡移开,把新蜡立在灯座上,用旧蜡将将燃尽的火苗把新蜡点着了。 火光重新亮起来,照得殿内通透了一些。 嬴政把旧蜡的残根放在一边,转身走回帷幔旁坐下。 他没有叫人进来做这件事。 他这辈子从来不需要亲手做这种事。 咸阳宫里有上千个内侍随时候命,他张一下嘴就有人替他做任何事,从吃饭到穿衣到点灯到铺床。 但今夜他自己点了一根蜡烛。 帷幔后面,陈尧看见了嬴政弯腰点蜡烛的背影。 他把脸埋进了右臂的衣袖里。 衣袖下面的手已经没有了实感,像是隔着一层空气在触碰布料。 但他的眼泪是实的,热的,一滴一滴砸进衣袖的布料里。 嬴政在帷幔外面坐着,没有掀帘子。 殿内只有陈尧压抑在袖子里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沙丘旷野的呜咽。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,一个清晰如刻,一个正在一寸一寸地淡下去。 嬴政伸出手,隔着帷幔把那碗水推了进去。 帷幔抖了一下,水碗被接过去了。 很轻的吞咽声,两口。 水碗又被推了出来。 嬴政把水碗端回案上,坐下来继续写。 他在竹简最上方另起一行,写了一个标题。 火种录。 标题下面第一行写的是:华夏历四七三六年,001号陈尧,安徽人,第三军医大学急救外科主治军医,携回元注射剂一支,上下五千年一册,祖龙计划手册一册,为朕续命五年。 他在这一行下面又写了一句。 此人以命赴义...... 绝不可忘! 墨迹干透之后,嬴政把竹简收进暗格压好。 ...... 殿外,天将破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