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心跳在第四个时辰的末尾停了,臣站在旁边看着那条线变成直的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帷幔外面,嬴政搓动手指的动作停住了。 “臣回了宿舍,坐在床沿上哭了半个时辰。” 陈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反而平稳了。 “臣那时候想,当军医到底是为了什么,明明拼尽了全力还是会有人死在自己手上。” “后来臣想通了。”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些。 “救一个是一个,救不了的就记住,下次不让同样的事再发生。” 殿内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呜呜声。 嬴政转过头看向帷幔。 纱帘上映着陈尧的影子,那个影子比一个时辰前又小了一圈,边缘模糊得快要看不清形状了。 “陛下。” 陈尧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,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。 “臣做了两千一百七十三年来,最好的一次急救。” 嬴政没有说话。 他把目光从帷幔上收回来,落在自己膝盖上搭着的手上。 这双手杀过人,也握过笔批过万卷竹简,今夜它们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听一个年轻人把最后几句话说完。 帷幔后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浅。 嬴政在帷幔外面坐了很久,久到殿内的烛火烧掉了半截。 帷幔上的影子渐渐不动了,陈尧睡了过去。 嬴政站起身,走到案前倒了一碗水,放在帷幔边缘的地面上,以防他半夜醒来口渴。 然后他回到案前坐下,拿起竹简,继续写。 ...... 同一时刻,偏殿。 赵高的房间里烛火通明,但门窗紧闭,帷幕全部拉了下来。 三个心腹站在案前,赵高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绢帛。 “连夜出发。” 赵高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两步之内的人能听见。 “到咸阳之后直接去中车府后院,找周章,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他手上,不经任何人转递。” 最前面那个心腹接过绢帛揣进怀里,低头应了一声。 “他看完信就会明白该做什么,你不需要多嘴。” 赵高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。 “办完这件事之后不要回沙丘,在咸阳等着,等我的下一道指令。” 心腹转身往门口走,赵高又叫住了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