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因为他意识到嬴政此刻不需要任何人说话,不需要分析,不需要安慰。 一个父亲看透自己儿子被人彻底驯化之后的沉默,不是旁人能介入的。 殿外,胡亥出了正殿直奔偏殿。 赵高已经坐在案后等着了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,水面上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。 胡亥进门之后没有坐下,站在案前把刚才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 说到最后他压低了声音。 “老师,父皇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些,嘴唇没那么青了。” 赵高端杯的手悬在半空。 “你确定?” “灯光虽暗,但我看的真切。” 胡亥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。 “父皇说话声音虽然弱,但吐字清楚,跟前些天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太一样。” 赵高将杯缓缓放回案面,瓷器碰到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。 他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。 没有用药。 没有进食。 太医三天没有进殿配药。 身体却在好转。 赵高的手指搭在案沿上,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,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。 胡亥站在对面看着他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 “公子先回去歇着。” 赵高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。 “明日不必再去了,让陛下安心静养。” 胡亥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 偏殿的门合上之后,赵高独自坐在案后。 杯里的水热气已经散尽了。 他抬起手,把耳杯推到案角。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写了一半的郎卫名单,展开在面前。 上面可控和待换的字迹还没写完,他提起笔在最后一行名字下面留了一道空白。 笔尖悬在空白处,很久没有落下。 一个将死之人,没药没食,身体在好转。 赵高的笔尖在空中停了整整十息,墨汁聚成一滴落在绢帛上,洇开一个黑点。 他把笔放下,起身走到窗前。 正殿的方向,殿门紧闭,帷幔不动。 赵高站在窗前,手指无意识的摸上了腰间的铜印,指腹在印面的刻纹上来回摩挲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