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大秦活着,两千年后的华夏就能扛过那场劫难。” “臣的命,沈长青的命,名册上每一个人的命,加在一起也换不来一个华夏。” “但陛下的命可以。”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。 嬴政始终背对着陈尧站在窗前,日光从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 他的肩很宽,脊背很直,站在那里像一根嵌进地面的柱子。 过了不知道多久,嬴政转过身。 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波动。 但他走回案前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那卷写着人名的竹简重新翻开。 赵高二字后面的空白处,昨夜只批了一行字。 现在他又添了第二行。 墨迹还没干透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郎卫的声音隔着殿门传进来。 “陛下,太医令夏无且求见,说是按丞相之命来为陛下请脉。” 嬴政搁下笔,侧头朝帷幔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 陈尧无声地缩回帷幔内侧,拉好遮挡,连呼吸都收到了最浅。 嬴政重新躺回龙榻,调整好虚弱的姿态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,夏无且佝偻着身子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漆盘,盘上放着三碗汤药。 他走到龙榻边跪下,低着头不敢抬眼。 “陛下,臣为陛下配了三副药,请陛下过目。” 嬴政闭着眼,呼吸放的又浅又弱。 “谁让你来的?” 夏无且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 “回陛下,是丞相,丞相说陛下昨夜醒过,命臣来请脉。” 嬴政在帷幔后面睁开了眼睛。 李斯。 他让夏无且来请脉。 不是关心,是试探。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,弧度极小,夏无且跪在地上根本看不见。 “把脉吧。” 夏无且颤着手凑过来,三根手指搭上嬴政的腕部。 脉搏跳动在指尖下传开。 夏无且的手指僵住了。 他又按了一下,确认自己没有摸错位置。 脉象沉稳有力,虽然还带着虚浮之气,但和三天前那种时断时续的死脉完全不同。 这是一个正在恢复的人的脉象。 夏无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把手收回来,跪在原地一动不动。 “怎么了?” 嬴政的声音从榻上传下来,慢悠悠的。 夏无且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 他张了张嘴,声音细的跟蚊子叫一样。 “陛下的脉象,比三日前,稳了许多。” “嗯。” 嬴政应了一声。 “药放下,退出去。” “出去之后,丞相问你什么,你就说朕的脉象仍然虚弱,和三日前无异。” 夏无且的身体一颤。 他把头压的更低了,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。 “臣,遵旨。” “听清楚了?” “和三日前无异。” 嬴政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丝毫加重。 但夏无且跪在地上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 “臣,听清楚了。” “退下。” 夏无且端着空了的漆盘退出殿外,殿门重新合上。 他站在廊下,秋风吹过来,后背的冷汗瞬间凉透了。 他站了片刻,抬步往丞相行帐的方向走去。 走了十几步,又停下来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。 殿门纹丝不动,帷幔纹丝不动。 但夏无且总觉得,陛下正在透过木头和砖石看着他。 他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