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文忠正靠在枕头上缓神。 他只觉得后背那个折磨了他好几年的毒疽之处,此刻凉凉的、清清爽爽的,那股子又鼓又胀又火辣辣的闷痛已经完全消失了。 呼吸也从未如此顺畅过,胸口那团积郁了好些年的浊气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扯了出去,每一口气都能吸到肺底,又稳又深。 他正暗自震惊于刘策的医术之神奇,刘先生果然没说大话,就听见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扭头一看,顿时身子一僵。 朱元璋穿着明黄龙袍,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。 他身后是朱标,再往后是蓝玉,自己儿子李景隆跑在最前面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。 李文忠脑子里嗡的一声,陛下怎么亲自来了?太子殿下怎么也来了?蓝玉不是刚回京城吗?怎么也来了? 他来不及细想,本能地就要挣扎起身行礼,瘦得青筋毕露的手臂撑着床板,刚抬起来半个身子,就被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床前的朱元璋一把按了回去。 “你小子还起来干什么?” 朱元璋的声音又粗又响,手上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不容反抗,又没弄疼李文忠分毫:“身上有伤不知道吗?给咱老实躺着!” 李文忠被按回枕头上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 他仰头看着朱元璋那张写满了关切的方脸,声音还带着大病之后的虚弱:“臣没有想到陛下和太子殿下会亲自前来,让陛下为臣如此奔波,臣实在惭愧。” 老朱这时候心情好得很。 眼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外甥从鬼门关前被刘策硬拽了回来,刚才一路上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。 他心情一好,说话就不耐烦摆帝王架子,朝堂上那套君臣规矩更是懒得理会。 他把眼睛一瞪,大手往床沿上一拍:“什么臣不臣的?你是咱的保儿!咱是你的舅舅,是你的义父!少给咱来那些见外的话!” 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却不知不觉哑了几分:“你是不知道,咱在宫里听说你要不行了,把咱吓得啊,咱一路上抽了多少鞭子你知不知道!” 老朱这话是一点也不掺假的。 他对李文忠的感情,跟对朱标那种继承江山的期许不同,更像是一个当舅舅的对自家外甥那种天然的不讲道理的疼爱。 朱元璋的亲姐姐朱佛女死得早,留下李文忠这么一个独苗,从小就是老朱一手带大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