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,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里,把他身上最要命的两样病全都判了能治。 而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些风寒类的小病一样。 他死死地盯着刘策的脸,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 没找到。刘策看着他的眼睛,表情认认真真,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,好像在说:“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把你治好?” 李文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这一口气吸得又长又稳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好多年没能这么顺畅地吸进一口气了。 胸口那股子常年压着的闷痛感轻了许多,背后那个让他日夜不安的毒疽也不再一跳一跳地胀痛,变成了一种清清爽爽的隐隐发痒。 他很熟悉,那是伤口在愈合的感觉。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,想到了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朱元璋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:“保儿,你别给咱丢脸。” 想到了常遇春教他使枪时的粗嗓门,想到了那些已经埋在黄土底下的老兄弟。 他还想到自己的儿子。李景隆今年才十几岁,连胡子都没长呢,要是自己现在就撒手走了,谁来教他怎么在这座吃人的京城里活下去? 可如果他还能再活二十年,那就不一样了。 二十年后李景隆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了,该吃的亏都吃过了,该长的记性都长全了,再不成器也早就被他亲手锤打成材。 而他甚至还能活到看着孙子出生,看着孙子学会叫爷爷,像当年朱元璋教朱标那样,把孙子抱在膝盖上,教他怎么用弓箭怎么骑马。 那些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的事情,忽然之间,又有了盼头。 李文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。 他没有让那东西掉下来。 他是武将,武将不在人前掉泪,这个规矩他已经守了半辈子。 他只是从被子里伸出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,对着刘策慢慢地、用力地拱了拱手。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,不只是疼的,还有剧烈的激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