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夜火-《大明边世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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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我不说假话。"

    赵大彪犹豫了。他蹲在地上,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——说,还是不说?说了,马奎不会放过他。不说,林昭现在就不会放过他。两边的刀一样快,他选哪个都是死路。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林昭这个人,说到做到。他说可以不追究,就真的可以不追究。他在镇虏卫这半年,虽然跟林昭没说过几句话,但他看在眼里,林昭做事从来都说话算话。而马奎呢?马奎嘴上说的好听话多,但翻脸比翻书还快,翻脸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,跟了他六年,他发了多少毒誓,结果出了事还不是一脚踢开?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"我说。"

    赵大彪说,马奎派他放火这件事,不是临时起意。马奎在那天沈青禾送信的当天晚上就有了这个想法。他让李虎去青山口弄来了两罐火油,藏在马奎院子后面的柴房里,等着机会用。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动手的,但林昭最近越查越紧,马奎等不了了——今天下午他才决定今晚就放火。

    "他为什么不早动手?"

    "大人,马奎说……说烧仓库动静太大,容易被查。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,他不会走这一步。"赵大彪低着头说,"他说您快把他的根挖出来了,他不能等,再等下去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。"

    林昭点了下头。这个解释说得通。马奎不是不想早点动手,是不敢。放火烧仓是大罪,不到万不得已,他也不敢。但现在他已经到了"万不得已"的地步了——林昭的账目越查越细,他的退路越收越窄,再不动手,就是等死。

    林昭没有立刻处理赵大彪。他从地上捡起那根已经熄灭火苗的火把,又从碎陶罐里挑了一块比较大的碎片,用布包好,放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让赵大彪站起来,带着他绕到仓库后面的马厩旁边,指着墙角的一口水缸说:"你今晚就蹲在这水缸旁边,天亮之前不准走,不准出声。明天早上,我会告诉你你的下场是什么。"

    赵大彪乖乖地蹲了下去,靠着水缸,一动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林昭转身回了仓库。他走到自己的小屋里,点上油灯,把火把残骸和陶罐碎片放在桌上,仔细看了一会儿。这些就是物证。加上赵大彪这个人证,马奎这回,想赖也赖不掉了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把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想了一遍。马奎派人放火,说明他已经沉不住气了。一个沉不住气的人,是一个很容易犯错的人。马奎现在已经犯了三个错——第一次告状,证据不足;第二次劫粮,粮没劫到;第三次放火,火没点着还被抓了活口。三次都输了,输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照这个趋势下去,马奎的下一个动作,只会更急,更狠,也更蠢。急则生乱,乱则出错,错则溃败。

    而他要做的,就是耐心等着马奎自投罗网。他不需要自己去抓马奎的把柄,马奎会亲手把把柄送到他面前。他只需要准备好收网的绳子。他把火把和陶罐碎片收好,吹灭了油灯。窗外的夜色很深,风还在吹,但他心里反而踏实了——因为他知道,马奎的牌已经快打完了。而他自己手里的牌,一张都还没出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躺下来。屋顶上传来风吹过瓦片的声音,呜呜的,像是有人在哭。但他觉得那声音听着很顺耳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个声音意味着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。赵大彪的事,让他意识到一个道理:在边关这个地方,光有规矩是不够的。你得让那些想破坏规矩的人知道——破坏规矩是要付出代价的。而赵大彪,就是那个摆给别人看的代价。从明天开始,整个镇虏卫都会知道——林昭的仓库,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。动他的人,能活着走出去,但从此不敢再回来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窗外的风还在吹,但他心里反而安静下来了。因为今天晚上的事证明了一件事——他的判断是对的。马奎果然沉不住气了。一个沉不住气的人,距离彻底失败已经不远了。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继续等,继续准备,等着马奎自己把路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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