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的意思是官家会忌惮我们?” 和尚继续说道:“这么多的修行之人汇集京师,我听说是国师的主意。大伙儿求雨不成,官家再借着我等招摇撞骗的名头,事后算账,将我等锁拿了去,岂不是白白去送死?” 这话说的有点儿危言耸听了。 但是似乎……又有那种可能性啊! “和尚,你这说的是真的假的?”一个背着长剑的年轻道士站起来,脸色有些发白,“朝廷真要拿我们?” “我怎知道真假?”壮和尚双手合十,面色平静,“贫僧只是说出一种可能。诸位想想,数百上千的修行之人齐聚京师,其中不乏武艺高强之辈。朝廷岂能安枕?若是求雨成了,那是天意,与咱们何干?若是求雨不成,总得有人担责。咱们这些修行之人,不就是现成的替罪羊?” “可……可这是国师召集的啊!”另一个道士结结巴巴地说。 “国师?”壮和尚微微一笑,“国师也是朝廷的人。朝廷要做事,总得有个由头。国师出这个由头,咱们往里钻。钻进去了,是生是死,可就由不得咱们了。” 茶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。 张玄道端着茶碗,慢慢喝着,不动声色。 这天下人总会有人火中取栗,或为权势,或为贪欲,或真是走投无路…… 小雪娘嗓子有些紧:“道长,咱去……还是不去?” “去啊,自然要去。官府都开了路引了,我们决定去的时候,信息就已经上报到朝廷了,想不去也难。”张玄道看了她一眼。 小雪娘愕然,一趟本以为去京城见世面的旅程,搞成了生死莫测的冒险之旅。 一旁的慕容城笑道:“你怕什么?天塌了,道长比你高,肯定压不到你!” 小雪娘愁眉苦脸:“道长若是趴着的呢!” 这话说的……怎么那么骨骼清奇的感觉。 张玄道目光越过茶棚,望向远处的官道。 官道上,一队又一队的行人正在往北走。有推着独轮车的,有挑着担子的,有拖家带口的,还有骑着驴子骑着马的。 这些人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茫然。 是逃难的灾民。 从河北西路、京畿路一带逃过来的。 其实这一路上遇到了一些,只不过越是往京城方向去,遇到的灾民就越多。 大旱一年多了,庄稼颗粒无收,官府赈济杯水车薪,活不下去的人只能拖家带口往南逃。南边有饭吃,南边能活命。 可南边……民生未必强上多少。 张玄道看着那些灾民,眉头微微皱起。 灾民们没有在茶棚停留,只是匆匆走过。偶尔有人往茶棚里看一眼,目光里满是羡慕。能坐在茶棚里喝茶的人,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有福气的了。 一个老妇人走不动了,坐在官道边的大树下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半睁半闭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。 老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,也是一样的瘦,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,像两汪深潭,空洞洞的。 “奶奶,我饿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。 老妇人没有说话,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。 茶棚里有人看不下去了,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商人站起来,端着一碗粥和一盘点心走过去,递给小姑娘。 “吃吧,不要钱。” 小姑娘接过粥碗和点心,手在抖。她先端到老妇人面前。 老妇人摇了摇头,把碗端到小姑娘的面前。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,低头喝了一口。她喝得很快,饿极了就是这样不顾一切。 喝了两口,她又把碗端到老妇人面前。 老妇人还是没有接。 这时候,那个壮和尚站了起来。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,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粮饼子,递了过去。 “老人家,吃这个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