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建国终于忍不住,他颤巍巍地放下茶杯。 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,几十年的困惑与不甘在此刻化为一句质问。 “团长,您既然活着,为什么,为什么不来找我们?” 他的嗓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委屈。 “如果您肯出山,凭您的资历和功劳,这天下,必有你一席之位!你……你又何苦住在这么小小的房间里呢!” 苏长青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打断了周建国后面可能更激动的话语。 他的视线从茶杯上移开,落在了周建国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,那是一种罕见的,带着一丝疲惫的落寞。 “找你们,”他说得很慢,很轻。 “然后呢,看着你们一个个,在我面前老去,死去吗?” 他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,一片枯黄的叶子正打着旋儿,悠悠飘落。 “你们的一生,不过百年,对我而言,就像这窗外的落叶,春生,秋谢。”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波澜,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看了无数遍的事实。 “我已经送走了太多,太多熟悉的人。” 客厅里静得可怕,连手机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都慢了下来。 苏长青的思绪仿佛飘远了。 他想起了汉时,一起在边关戍守的袍泽,临终前把他的佩剑交给自己,说等他儿子长大了,让我还给他,后来,我把那把剑插在了他孙子的坟前。 他想起了唐时,长安城里最懂我诗文的知己,晚年缠绵病榻,拉着自己的手,让我一定多留几年,看看盛世的模样,我看到了,可他连同他的家族,都消失在了安史之乱的尘埃里。 他停顿了一下,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 他终于抬起头,视线扫过眼前这些激动,或悲伤,或敬畏的老友。 “每一次相见,都预示着一次更痛苦的死别。” 他的嗓音平静得近乎残忍。 “既然结局注定是分离,那从一开始,不如不见。” 这句话,像一块巨石,砸进了七千多万观众的心里。 手机屏幕上,沉寂的弹幕瞬间爆发。 【我破防了,真的破防了,以前只羡慕长生不老,现在突然觉得,长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诅咒。】 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、死去,而自己永远年轻,这孤独感,能把神都逼疯吧。】 【苏先生这波凡尔赛,我给满分,但也真的心疼……他到底送走了多少人啊。】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,浑浊的老泪再也止不住,顺着他脸颊上沟壑纵横的皱纹,无声地滑落。 他终于明白了。 班长不是冷血,不是无情,更不是抛弃了他们。 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太重情,才不敢再轻易触碰任何感情。 每一次的相遇和羁绊,对他而言,都是在为下一次的生离死别,提前埋下穿心刺骨的种子。 那份孤独,他承受了不知多少年。 苏长青似乎察觉到了满屋子的悲伤气氛,他忽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,打破了沉寂。 “你们眼里的那些丰功伟绩,建立不朽功勋,”他摇了摇头,指尖在梨花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 “在我看来,真的,只是为了打发这漫长又无聊的时光,随手找的一些消遣罢了。” “轰!” 这句话的冲击力,比刚才那番孤独论更加恐怖。 苏州一把手,市局局长,徐福寿,徐震海…… 这些站在世俗权力与财富顶端的人,在这一刻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。 他们穷尽一生去追求,去奋斗,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,权力,地位,财富,名望。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口中,仅仅是,打发时间的消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