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这时候谁听他的?所有人都此刻都在狠爹妈少给自己生了八条腿! 溃兵像决堤的洪水,从他身边呼啸而过,差点把他也卷走。有个慌不择路的小兵,甚至一头撞在了他的护心镜上,弹出去,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接着跑。 更糟的是,冯胜的偏师早就绕到了后方,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大营。 火光冲天而起,黑烟和晨雾搅在一起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黑灰色。风一吹,烧焦的粮食味飘得满平原都是。 从开打到全线崩溃,不到半个时辰! 王保保提着刀,骑在马上,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像退潮一样往北溃散,连一个回头抵抗的都没有。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 当年在凤翔,跟李思齐狗咬狗打了整整半年,死伤几十万,寸土未得,双方都跟打了鸡血似的。现在遇上徐达,他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。 不是元兵不能打,是这些年,他把所有能打的兵,全耗在自己人身上了。 “王爷!快撤吧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 亲兵拉着他的马缰,带着哭腔喊。 王保保回过神,把刀收回鞘里,声音沙哑:“往北!往黄河跑!过了黄河就是彰德府,咱们还能据城死守!” 他带着亲兵脱离了溃兵潮,一路狂奔到黄河边。 可刚到岸边,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。 正值汛期,黄河像一条发怒的黄龙,浊黄色的河水裹挟着泥沙、断木和死尸,咆哮着从上游冲下来。水面比平时宽了整整一倍,浊浪拍在黄土崖上,“轰隆” 一声,就撕下来一大块泥土,掉进河里转眼就没了影。 渡口早就被洪水淹了! 渡船要么被冯胜的人提前烧了,要么被先逃过来的溃兵抢光了。河面上飘着几块破木板,几个抱着木头的溃兵,一个浪头打过来,就再也没露头。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常遇春的喊杀声都能听见了:“别让王保保跑了!抓活的!赏银千两!” 亲兵 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上,嚎啕大哭:“王爷!没船了!咱们死定了!” 王保保没理他。 他翻身下马,沿着河岸来回走,眼睛死死盯着河面。忽然,他停住了脚步! 岸边歪着一棵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枯树,树皮早就剥光了,树干白花花的,像一根巨大的骨头。树根还扎在土里,树冠却整个倒向了河面,被洪水冲得晃来晃去,发出 “吱呀吱呀” 的呻吟,居然刚好斜架在了两岸之间! 亲兵也看见了,哭得更凶了:“王爷!那是根朽木啊!踩上去就断了!咱们还是投降吧!” 王保保没说话。 他拔出腰刀,对着树根最细的地方哐哐就是十几刀。枯树发出一声要死不活的呻吟,又往河面沉了沉,居然没断! 王保保眼睛一亮,也顾不上什么河南王的体面了,把马缰绳往手腕上一缠,抱着树干就往河里滑! “王爷!不要啊!” 亲兵们吓得魂飞魄散。 树干在人和马的重量下,猛地往下一沉,黄河的浊浪 “啪” 地拍上来,烂泥一样的水沫溅了王保保一脸。他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的贴在浮木上,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,另一只手抠着树干上的裂缝,指甲都抠出了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