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初三,蓟县城南大营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,把帐篷上的露水蒸成了白气。 营地里乱成一锅粥。 消息像瘟疫一样从城北传过来,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城南大营的每一个帐篷。 罗艺死了。 城北大营的突厥人跑了。 城东大营的一万亲兵溃散了。 赵王李元霸来了。 一个人。 带着两柄锤。 现在正骑着马,朝城南大营走来。 军营里炸开了锅。 有人收拾包袱想跑,有人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,有人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,有人把兵器扔了换上百姓的衣裳,混进附近的村子里,有人更干脆,直接骑马跑了,连头都不敢回。 但也有一些人没跑。 他们是罗艺的老部下,跟着罗艺从河北打到关中,从关中打回河北,十几年了。 罗艺待他们不薄,他们不能就这么跑了。 驻扎在城南大营的,是罗艺麾下的一支劲旅,人数不多,大约两千来人,但都是跟了罗艺多年的老兵,个个身经百战,铠甲穿得比别的营整齐,刀磨得比别的营快,连站岗的姿势都比别的营挺拔几分。 带兵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将领,姓张,单名一个韬字。 张韬是罗艺的同乡,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参军,一起打仗,罗艺做了大都督,他做了裨将。 他可以跑,但他没跑。 他站在营地中央的点将台上,穿着一身半旧的铁甲,腰佩长刀,面容刚毅,眼神深沉,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深浅。 台下的士兵们看着他,等着他拿主意。 “将军,跑吧!再不跑就来不及了,赵王已经在城南门口了。”一个校尉跑上点将台,气喘吁吁的,脸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领口的铁片上,滋滋地冒热气。 张韬没有回答,看着城南方向。 天边有一个黑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 是一匹马。 马上坐着一个人。 一匹马,一个人,从蓟县南门的方向走过来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 “将军...”校尉急了,声音都变了调。 “跑...跑到哪里去...”张韬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含了一口沙子。 “跑回老家,跑到山里,跑到突厥人那儿去,你们都跟了我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跑到哪里都是大唐的地盘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 校尉张着嘴,说不出话了。 “更何况,大都督待我们不薄,他死了,我们不能一走了之。”张韬说着,走下点将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