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原卷与驳回签呈俱在,请大人查验。” 茹瑺微微一愣。 他原以为户部会百般推诿,或者拿出一堆残缺不全的糊涂账来应付了事,没想到这位暂署尚书印的林侍郎,竟然连单独的卷宗都提前准备好了。 “林大人倒是心思缜密。” 茹瑺冷哼一声,眼中却透着审视,“本官倒要看看,这账面到底有多干净。” 他一挥手,身后的四名御史立刻上前,分别拿起账册,开始在算盘上飞快地核查。 茹瑺自己也拿起最上面的一本《洪武十八年濠州李府田租清册》,仔细翻阅起来。 起初,茹瑺的眼神中还带着挑剔与怀疑。 但翻过几页后,他翻书的手指明显慢了下来,眉头也越锁越紧。 这账册的记录方式,完全颠覆了他对户部往日冗长繁杂账目的认知。 没有大段的废话,所有进出项被清晰地划分为网格,应收、实收、差额一目了然。 更让他震撼的,是那些用朱砂笔写在空白处的批注。 “洪武十五年,平凉侯费聚请免江南水田三千亩租赋,称系荒地。 实查此地亩产甚丰,妄图欺上瞒下。 驳回,责令足额纳税。” “洪武二十年,韩国公府欲从太仓平调上等楠木百根修缮祖祠。 太仓乃国之重资,无圣旨不可轻动。 驳回,请持圣旨提货。” 一条接一条。 无一例外,全是不留情面的拒签与驳回! 甚至还有一份记录,是某位涉案侯爵的管家试图贿赂户部主事,被林默当场扣下证物,并写了严厉的警告公文附在账尾。 茹瑺越看越心惊。 他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、面无表情的林默。 在这官场大染缸里,谁不是多栽花少种刺? 面对那些手握免死铁券的开国功臣,连六部尚书都要赔尽笑脸。 而这个林默,竟然敢把这些得罪满朝权贵的批注,堂而皇之地写在账面上留作底档? 半个时辰过去。 算房里除了算盘的噼啪声,再无半点声响。 四名满头大汗的御史停下手里的动作,捧着账册走到茹瑺面前,面面相觑,眼中皆是不可思议。 “大人……查完了。” 一名御史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钦佩, “这三万多笔进出,分毫不差。 不仅没有半分通融之举,甚至林大人还将几笔权贵隐瞒的亏空硬生生追缴了回来。这账,比咱们都察院的底卷还要干净。” 茹瑺放下手里的黄册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 他转过身,面对林默。 原本那张冷若冰霜、带着审视的脸庞,此刻彻底缓和下来,甚至透出一种深深的肃然起敬。 茹瑺后退半步,双手抱拳,对着林默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。 “林大人。” 茹瑺的声音变得极为郑重,字字铿锵, “下官来户部之前,常听人说林大人行事死板,不通人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