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十一年六月。 应天府,东宫文华殿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几缕不易察觉的药味。 太医院正八品御医苏文,此刻正坐在锦凳上,三根手指搭在太子朱标的手腕处,双眼微闭,做出一副凝神静气的号脉姿态。 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中医学的悬丝诊脉,这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过场。 真正让朱标身体好转的,是他偷偷用柳树皮提纯的粗制水杨酸,以及一些后世烂大街的营养学调理常识。 “殿下脉象平稳,体内郁结的热毒已经散去了大半。” 苏文收回手,站起身,恭敬地行了个礼, “只要继续按微臣的方子调理,切忌大喜大悲,殿下的身子定能恢复如初。” 朱标靠在软枕上,脸色虽然苍白,但精神确实比前阵子好了许多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御医,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信任。 “苏御医,这段时日辛苦你了。” 朱标温和地笑了笑,“太医院那么多人,都不如你这一剂猛药来得有效。 孤这身子,算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” “微臣惶恐,此乃微臣分内之事,更是殿下洪福齐天。”苏文赶紧谦卑地低下头。 但他的心里,此刻却在疯狂地咆哮,狂喜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。 成功了! 他彻底获得了大明朝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信任! 只要朱标不死,未来的大明皇帝就是他的最大靠山。 什么胡惟庸案,什么蓝玉案,什么靖难之役,统统都将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! 他苏文,就是那个逆转明朝历史轨迹的天命之子! “苏御医,你这医术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 朱标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,随口问道, “孤看你用药,与太医院那些老太医截然不同,倒是有几分奇效。” 苏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 他不仅要当一个御医,他更要当一个帝师!一个能左右朝局的从龙之臣! “回殿下,微臣自幼家贫,读圣贤书之余,常在乡间走访。” 苏文直起腰,眼神中刻意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光芒, “微臣发现,那些老太医的方子虽然四平八稳,但只治表不治里。 就如同治理这天下一般,若只是一味地用猛药去压制,反而会伤了元气。” 朱标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文话里有话。 一个医官,竟然把治病和治国联系到了一起。 “哦?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朱标来了兴致。 苏文深吸了一口气,将前世在历史课本和论坛上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些理念,一股脑地抛了出来。 “微臣以为,治大国如烹小鲜,亦如调理这沉疴之体。” 苏文直视着朱标,声音逐渐拔高, “当今天下初定,历经元末战乱,百姓苦不堪言。 朝廷虽然法度森严,但赋税繁重,徭役不息。 这就如同给一个本就虚弱的病人连下猛药。” “殿下仁厚,当知‘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’的道理。 唯有藏富于民,让百姓喘过气来,大明这具躯体,才能真正强健起来啊!” 这番“轻徭薄赋、与民休息”的论调,在现代人看来不过是老生常谈的车轱辘话。 但在洪武朝,在朱元璋那严刑峻法、重八股轻实务的官场里,这番话却如同久旱逢甘霖,直击朱标那颗仁慈的心。 朱标本就觉得父皇杀戮太重、赋税太严,如今听到一个太医竟然能说出如此贴合他心意的治国理政之言,顿时大为震撼。 “好!好一个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!” 朱标猛地拍了一下床榻,眼中异彩连连, “苏御医,孤本以为你只精通岐黄之术,没想到你竟还有这等治国安邦的见识! 你这番话,甚合孤意!” 苏文强压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,深深一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