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默坐在一堆等待核签的公文前,手里的毛笔稳稳地在纸上勾画。 门被推开。 陈珪端着紫砂茶壶溜了进来,满面红光,活像是个刚听了天大八卦的市井说书人。 “林大人!您听说了没?太医院那个苏文,彻底一飞冲天了!” 陈珪凑到书案前,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羡慕。 “他用什么高度烧酒给太子殿下擦身子,硬生生把殿下的高热给压下去了! 皇上龙颜大悦,直接越级提拔他为正八品御医,现在他在东宫走动,连那些四五品的东宫属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打招呼。” 林默握笔的手没有停。 “听说了。” “林大人,您当年在吏部大堂还跟他说过话呢。” 陈珪搓了搓手,试探着建议,“如今人家搭上了太子这座大靠山,前途无量。 咱们户部是不是该趁着这层旧相识的关系,备一份厚礼去走动走动?” 林默放下毛笔,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陈珪。 “备厚礼?” 林默的声音不仅没有丝毫高兴,反而透出一股深深的厌恶。 “陈主事,我说了几次了,你若是嫌自己命长,现在就去太医院找他攀交情。本官绝不拦你。” 陈珪愣住了。 “林大人,您这是什么话? 人家现在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,红得发紫,去结交一下怎么就成嫌命长了?” 林默看着陈珪那张充满无知的胖脸,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。 红得发紫? 这分明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。 别人不知道,但他林默一清二楚。 历史的铁律不可违逆。 朱标的身体本就孱弱,无论用什么现代药物去强行续命,大明洪武二十五年,朱标必死。 距离现在,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年。 一旦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病逝,朱元璋那被压抑到极点的丧子之痛,将彻底化作摧毁一切的暴戾。 到时候,作为专门负责照料太子的御医苏文,首当其冲就会成为老朱泄愤的牺牲品。 甚至所有和苏文走得近、攀附过他的官员,都会被老朱视为结党营私的乱臣贼子,一并拉去午门外砍头。 苏文自以为找到了天下最稳固的靠山。 实际上,他是主动跳进了一个必定会爆炸的火药桶里,还亲手点燃了引线。 “陈珪,你就是不长记性。” 林默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地警告。 “我再说一次,从今天起,户部任何人,不许和太医院那个苏文有任何私下往来。 连在街上碰见,都给本官绕道走。” “谁要是敢拿着户部的名帖去东宫或者太医院套近乎,本官立刻扒了他的官服。” 陈珪吓得倒退了半步,连连点头。 虽然他不明白林大人为何对一个御医如此避之不及,但林大人这几年做出的判断,从来没有错过。 “下官明白,下官绝不与他搭话。” 陈珪端着茶壶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 “远离苏文。远离东宫。不看不听不问。” 这大明朝,越来越危险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