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再看看吧。” 朱标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出一丝惋惜, “他的账目做得确实干净,但胆子太小了,胆子小的人,做不了开疆拓土的大事。 这样的人,只能当个看家护院的守财奴。” 朱标并不知道。 他这番自以为看透了人性的评价,恰恰中了林默费尽心机布下的局。 林默要的,就是这个“做不了大事”的标签。 在这个步步杀机的洪武朝,但凡被上位者认为“能做大事”的人,最后几乎都被押上了刑场。 当晚 林默完成了一整套插门闩、顶门棍、查窗棂的繁琐安保流程后,才推开正房的门。 屋内点着两盏明亮的油灯。 苏婉宁坐在圆桌旁,手里拿着一件还未完工的中衣,正借着灯光细细地缝制。 看到林默进来,她放下针线,起身走到脸架前,拧了一把温热的布巾递了过去。 “郎君今日回得比平时晚了些。” 苏婉宁语气温和,没有探究的意味,只是一句寻常的关心。 “去了趟东宫。” 林默接过布巾,用力地擦了擦脸,试图把这一天的疲惫和伪装全都擦掉。 苏婉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 在宫里待了十三年,她对“东宫”这两个字的敏感度远超常人。 但她谨记着《苟命铁律》,没有多问半个字,只是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针线。 林默将布巾扔进铜盆里,走到桌边坐下。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 “夫人。” 林默放下水杯,看着跳动的灯花,突然开口。 “嗯?”苏婉宁没有抬头。 “今天,太子殿下说我是个老实人。” 林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。 苏婉宁手里的针停在了半空中。 “你不是吗?”苏婉宁反问。 “我不是。” 林默摇了摇头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理智。 “我只是怕死。” “一个满脑子算计着怎么逃避屠刀的人,怎么配叫老实人?” 屋内安静了下来。 苏婉宁看着眼前这个削瘦、刻板、每天都在被害妄想症中煎熬的男人。 她突然想起了马皇后曾经对她说过的话:“无趣的人,才安全。” “郎君。” 苏婉宁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地落在林默的耳朵里。 “在这大明朝,不怕死的人,早就死绝了。” 她咬断一根多余的线头,将那件中衣叠好。 “怕死的人,才是这世上真正的老实人。” 林默愣住了。 片刻之后。 林默点了点头。 “……你这话有道理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吹灭了其中一盏油灯。 “睡吧,明天还得继续去当个老实人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