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珪连连后退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 “林谨之啊林谨之!你就不能稍微圆滑一点吗?” 陈珪苦口婆心地劝道, “表面上答应,遇到实在推不掉的条子,你稍微通融一两次。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,把路堵得这么死!” 林默抬起头,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。 “陈兄啊。” 林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 “在这洪武朝,圆滑了,脑袋就没了。” 值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。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在屋内回荡。 陈珪死死地盯着林默,脑海中疯狂交战。 他想起了当年林默顶着全天下的压力拒签空印文书, 最后在空印案中毫发无损的往事。 他也想起了那些为了图方便、贪油水,最后在午门外被砍下脑袋的同僚。 片刻之后。 陈珪颓然地叹了一口气。 他那原本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脊背,彻底垮了下来。 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 陈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认命地点了点头, “我不懂那些大道理,但我懂怎么活命,我也不搞。” 林默收回目光,继续看着手里的账册,语气毫无波澜。 “你是检校,你不碰钱粮拨付的条子, 只负责核对名录和格式,你搞不搞无所谓。” 陈珪被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 “我这是在向你表忠心好不好!” 陈珪端起紫砂壶,凑近林默,压低声音说道, “既然咱们清吏司不干,那我就帮你盯着点。 若是其他几个司,比如山东司、湖广司他们有人借着新规矩搞鬼,中饱私囊,我立马来告诉你。” “不用。” 林默握笔的手猛地停住,回答得斩钉截铁。 陈珪一愣:“为什么?抓住了他们的把柄, 将来郭侍郎若是找你麻烦,你也有个应对的筹码啊。” “我不想听,你也不用告诉我。” 林默将毛笔搁在笔架上,目光直视着陈珪。 “大明律例。知情不报,视为同谋。” 林默的语速极慢,“我若是知道了他们在搞鬼,却不上报给亲军都尉府,将来案发,我就是包庇之罪。” “如果我上报了,郭桓立刻就会把我弄死在户部。” “所以,我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看见。 他们干什么,与我清吏司无关,你明白了吗?” 陈珪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大明律法当成保命真经、把每一个法律漏洞都用来防御的男人。 “……你这人真是。” 陈珪摇了摇头,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评价林默。 他端着茶壶,转身向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,他小声嘟囔了一句。 “活该你能活到现在。” 值房的门被重新关上。 林默走回书案。 翻开第一本等待核发的钱粮折子。 “凭证缺失两份,不予拨付,退回原司补齐。” 林默提起笔,毫不犹豫地写下了批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