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 林默躬身回答,语气和十年前在太常寺时一模一样。 百户看了他一眼。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嗯”。 然后带着手下的缇骑,转身走出了正堂。 铁甲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。 户部大院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。 “他们走了吗?”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书案底下传出来。 陈珪探出半个脑袋,像只受惊的田鼠一样四处张望了一圈,确认缇骑已经彻底离开后,才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。 他拍着胸口,长出了一口粗气。 “吓死我了……” 林默已经坐回了太师椅上,重新翻开那本江西司的底本。 “你躲什么?”林默头也不抬地问。 “我怕他看我一眼就觉得我是同党!” 陈珪抹着额头上的冷汗, “那百户的眼神跟刀子似的,扫一眼就能把人扒层皮!” “他扫了我好几眼。”林默淡淡地说。 “那不一样!你有铁柜!你有账册!你干净得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!” 陈珪急得直跺脚, “我有什么?我就一个破紫砂壶! 万一他问我‘你这壶是不是胡党送的’,我上哪说理去!” 林默终于抬起头,看着陈珪。 “你这壶是你自己买的。” “对啊!” “那你怕什么?” 陈珪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 “……我就是怕。跟你待久了,什么都怕。” 陈珪颓然地坐下,抱着他的紫砂壶,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 林默没有再搭话。 他重新低下头,拨动算盘。 胡惟庸死了,中书省废了,丞相制度也成了历史。 但老朱的刀没有收回去。 那些缇骑还会再来。明天,后天,大后天。 只要朱元璋觉得这朝堂上还有一只漏网之鱼,这场清洗就不会停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