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 户部大院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铁甲碰撞声和杂乱的马蹄声。 “亲军都尉府办案!闲杂人等退避!” 一声暴喝穿透了寒风,直接砸进了清吏司的值房。 陈珪双腿一软,直接哧溜一下钻到了旁边的一张空书案底下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。 值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。 寒风倒灌进来。 几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缇骑大步跨入屋内。 领头的,正是当年那个脸颊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百户。 几年过去,这百户身上的杀气更重了。 “户部清吏司郎中,林默何在?” 刀疤脸百户站在值房中央,声音冷酷如冰。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规规矩矩地走到百户面前,微微躬身。 “本官林默,见过百户大人。” 刀疤脸百户上下打量着林默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 “胡惟庸谋逆,罪不容诛。 奉圣谕,彻查六部九卿所有与逆贼有牵连之物。 林大人,有人告发你洪武四年曾收受伪相府长史吴某五十两银票。 可有此事?” 问出这句话时,百户的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。 只要林默敢有半句狡辩,他立刻就会将其拿下,扔进诏狱的大刑房里伺候。 “确有此事。” 林默没有任何迟疑,直接承认了。 刀疤脸百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冷哼一声:“既然认罪,那就走吧。” “百户大人且慢。” 林默转过身,走向书案后面的大铁柜。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发亮的黄铜钥匙,插入锁孔,打开铁门。 蹲下身,从柜子最深处、压在几百本旧账底下的角落里,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方块。 林默拿着油纸包,走回百户面前。 当着所有缇骑的面,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包的细绳,拆开外层。 里面,是一个素色的信封。 林默抽出信封里的物事。 一张印着“大通票号”、面额五十两的银票,展现在众人眼前。 这张银票平整如新,连一个多余的折角都没有,显然是多年未曾被人触碰过。 而在银票的下方,还垫着一张泛黄的草纸。 草纸上,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一行字: “洪武四年,胡惟庸遣吴长史所赠,未敢动用。” 最关键的是,在那行字的骑缝处,端端正正地盖着林默当年作为正八品照磨的私章。 私章的印泥颜色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暗沉,纸张的边缘也有些泛脆。 这绝不是现造的伪证,而是结结实实存放了九年的旧物。 刀疤脸百户看着那张银票,又看了看那张盖着印章的说明字条。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 在诏狱里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,他见过贪生怕死销毁罪证的,见过死不认账大呼冤枉的。 但这种把别人行贿的钱连同罪证一起封存九年、就等着锦衣卫上门来查的人,他真的是这辈子头一回见。 刀疤脸百户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。 “你倒是准备得周全。”百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但杀气明显褪去了大半。 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语气刻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