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德安压低了声音,目光看向紧闭的窗户,确认外面没人后,才凑近了些。 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皇上最近对胡丞相的态度,有些不太对?” 林默握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,连头都没抬。 “本官没觉得。”林默的回答机械而标准。 周德安皱起眉头,干瘪的嘴唇抿了抿。 “你别装了。” 周德安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苍凉和推心置腹, “这里没有外人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? 皇上最近大半个月都不怎么过问中书省的条陈了。 不仅如此,御史台那边参奏胡党的折子,也全被留中不发。 这绝不是信任,这是捧杀!” 林默终于停下了笔。 他抬起头,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碗放凉的白开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 “周主事。” 林默的声音四平八稳,挑不出一丝错处, “本官真的不知道。 本官只知道,这几笔盐课的折耗算不明白。 其他的事,不在本官的职权之内。” 周德安看着林默这张油盐不进的脸,最后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。 “行,你就继续装吧。” 周德安转过身,拖着有些蹒跚的步子向外走去,一边走一边低声感叹, “装傻是好事,在这世道,装傻能活命。 老夫当年若是懂得这个道理,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” 看着周德安离去的背影,林默在心里无声地冷笑。 你现在知道装傻能活命了? 当年你让我闭眼签字、逼我同流合污的时候,怎么不装? 官场上没有后悔药,只有谁比谁苟得更彻底。 洪武十二年冬 这一年的冬天,冷得格外早。 一场鹅毛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,将整个应天府覆盖在一片茫茫的纯白之中。 户部大院里的积雪足有半尺厚,连屋檐下的冰棱都结得像刀子一样锋利。 林默站在正堂的窗前。 他手里捧着那个粗瓷茶杯,感受着茶水传递到掌心的微弱温度。 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,看着外面那无边无际的风雪。 大雪可以掩盖住这世间所有的污垢,却掩盖不住这大明朝堂上即将冲天而起的血腥味。 “明年,就是洪武十三年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