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默一本正经地给这个连大殿都没进过的小检校普法, “按照大明律例,轻则廷杖三十,打得皮开肉绽。重则直接按大不敬之罪论处,拖出去砍头。” 陈珪听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裤裆,仿佛那廷杖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。 “行了行了,你别说了。” 陈珪连连摆手,满脸的后怕和庆幸, 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这官做得越大,离鬼门关就越近。 我以后打死也不升官了,就在这检校的位子上熬到死。” 林默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陈珪,透着一丝欣慰。 “你不想升官了?” “不想了!”陈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跟你学的,怕死。” “……学得好。” 林默由衷地称赞了一句。 在这吃人的洪武朝,能克制住权力的欲望,就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官员活得长了。 陈珪摇着头,端着茶壶溜达回了自己的角落,继续去整理那些没完没了的归档名录。 值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 林默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,转头看向窗外。 又下雪了。 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户部大院的青砖上,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 林默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的那个背影。 胡惟庸。 那个站在百官之首,穿着大红蟒袍,连皇帝发火时都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平静的右丞相。 他的权势已经达到了顶峰,他的党羽已经遍布了六部九卿。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这么风光下去,甚至连他自己都这么以为。 但 洪武十三年。 那是胡惟庸伏诛的年份。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。 现在是洪武九年冬,距离那场将会把整个大明官场彻底掀翻、牵连三万余人的惊天大案,满打满算,还有四年。 不,如果从现在开始算,也就三年多一点的时间了。 老朱的屠刀已经在暗中磨得霍霍作响。 那些依附于中书省的贪官污吏,现在贪得有多疯狂,到时候死得就有多惨烈。 “三年多……” 林默低声呢喃了一句,将目光从窗外的飞雪上收了回来。 他没有时间去感叹历史的沉重。 作为新上任的清吏司代理郎中,他面前的书案上,还堆放着几百本因为空印案而被打回、需要重新建立清册的账目。 这些账册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另一把刀。 算错一笔,他连胡惟庸案都熬不到,直接就会被老朱填了户部的窟窿。 林默叹了口气,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。 他拿起那支吸饱了浓墨的毛笔,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黄册。 在算盘清脆的拨动声中,继续着他那看不到尽头的苟命大业。 第(3/3)页